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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明春身世

2026-09-11 01:54:15 作者: 水煮月光

  「並無明春這個人?」

  言清歡一時接受不了,喃喃重複著明夏的話。

  明春雖性子急,脾氣躁,可卻是刀子嘴豆腐心,大大咧咧好相處,對明夏的偏愛也是肉眼可見。

  所以,儘管一開始她心中也存了幾分懷疑,可這些天朝夕相處,那點子疑慮早就被真情實意消融殆盡。

  「信呢?我看看!」她伸出手。

  明夏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沉默地放進她掌心,那信紙邊角處有反覆摺疊的痕跡,想來他收到後不知反覆看過多少遍。

  言清歡展開只瞟了幾行,眉頭便擰成一團。

  信是明老將軍親筆所寫,意思表達得十分明確:明氏族譜上從無「明春」此人。明夏的父親明遠二十歲成親,僅正妻一位,因常年在外征戰,二十三歲上才得明夏一子,再無其他血脈。

  他還強調,明家家教嚴格,明遠更是一心踏平北朔,並不沉迷男女之事,行軍在外時親兵隨侍,起居皆有記錄,不可能有私生女,更何況年紀還比明夏大。

  言清歡的目光緩緩下移,定格在信末最後幾句話上,心頭一沉:「明家滿門忠烈,百年清譽不容玷污。若有自稱明家女兒者在外招搖,務必擒回,嚴肅處置。」

  那一看就是以濃墨重筆寫就,殺氣透紙而出。

  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明春也湊過來,站在她身後,歪著頭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務必擒回,嚴肅處置?」她不冷不熱地笑了兩聲,「我是明遠的女兒,又不是明老將軍的,他怎的如此肯定?」

  「明秋!」她突然抬起頭向外喚了一聲。

  話音剛落,一團火紅的影子便從帳角堆著的草藥筐里鑽了出來,小狐狸瞪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歪著腦袋看向喚它的人。

  

  明春彎腰將它撈進懷裡,轉過身來面朝明夏,下巴高高抬起:「它也姓明,公主金口玉言說了,你是他哥,那它算不算明家人……不對,明家狐?你祖父又知道嗎?族譜上有嗎?」

  明夏不置可否,死死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難道你是我父親和北朔人生的,所以他不敢告訴祖父?」

  北朔人?

  言清歡眉心一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春那雙眼睛輪廓比南虞女子略深,瞳仁顏色卻偏淺,的確很像北朔人。

  而且,明遠將軍過去征戰沙場,最常踏足之地就是北朔。兩軍交戰,混亂起來什麼樣的事都有可能發生,有些孽緣孽債,明老將軍也不見得一定清楚。

  「北你個頭!」明春卻怒了,將明秋往案上重重一放,跳起來猛敲了一下明夏的後腦勺,「我和你一樣,最恨北朔人!把你那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收回去,少在這裡編排你父親!」

  她叉著腰,胸口劇烈起伏。

  以明夏的身手本可以很輕易躲開,卻沒有閃避,更沒有還手。

  他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面前這個自稱他阿姐的人。懷疑歸懷疑,可近些日子相處的種種,實在不像能演出來的。

  「此前惦記著給公主治病之事,一直沒來得及問你,到底為何我突然就多出個阿姐?你不說清楚,我便只好按祖父信上說的去做!」

  聽了這話,明春突然沉默,走到榻前坐下,將明秋抱回懷中,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它的毛,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明夏,不知在想什麼。

  明夏還想追問,言清歡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輕搖頭。

  良久,明春突然嘆了口氣。

  平日裡,她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言清歡難得見她如此沉鬱地嘆息,心突然莫名揪了起來。

  「對!」明春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我不是你親阿姐,但並沒騙你。」

  這話一出口,明夏和言清歡齊齊愣住,同時屏住了呼吸。

  明春又嘆息一聲,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決心,終於坦白:「我本是格莫雪山下的土著,家人……都被北朔人殺光了。」

  明夏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被她揮手打斷。

  「是明遠將軍將我從屍堆里刨出來……」她的目光望向虛空,眼神慢慢柔軟下來,「大約是見我對草藥醫理頗有天分,他收了我做義女,教我讀書寫字,又送我去聖手藥七處拜師求學。」


  「明夏,他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說完這些,她閉了閉眼,像在回憶,又像在平復心情,不再開口。

  帳中忽然安靜下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言清歡:「你是雪山土著?」

  她的聲音有些急促:「那當初明夏去尋藥,你為何不一起?若有你在,他應該不會受那樣嚴重的傷……」

  明春低下頭,笑了一聲,笑容里有些言清歡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苦澀。

  「我是想一起,可這傻小子不讓,非要我留下照顧你。而且,後來我想了想,在那些族人眼中,我跟義父走了,便是背叛者,一樣會被容不下……」

  她閉了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上面滿是草藥汁液染出的斑駁痕跡,關節處還有幾道凍瘡留下的疤痕。

  「不對!」

  明夏突然開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收義女是光明正大的事,明家從來沒有不認義親的規矩。」他的聲音開始變啞,「若事情如你所言,父親沒必要隱瞞家中,更不可能連祖父都不告訴,除非……」

  他的面色一瞬間褪去了血色,呼吸變得又急又重。

  「除非什麼?」言清歡問,轉頭見他如此模樣,心頭猛地一沉,也意識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

  她捂住嘴,沒再繼續說下去,那對明夏來說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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