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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吻天荒

2026-09-11 01:54:48 作者: 水煮月光

  那雪山看著近在眼前,仿佛伸手便能觸到寒意,誰知又縱馬走了一整日,才真正到它腳下。

  明夏指揮著在水源附近的平緩谷地紮營。

  眾人在途中已將出發時的夜行衣換成了白色外袍,此刻在雪地中穿梭忙碌,幾乎與蒼白的天地融為一體。

  帳篷很快搭好,言清遙望著雪山,不知在想什麼。

  「公主,走!」明夏突然從背後拉住她的手。

  「做什麼?」言清歡回過神,有些驚訝。

  「帶你去看雪山最美的模樣。」明夏在陽光里對她笑得明亮,眼裡像落了碎金。

  「營地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他手上微微用力,將言清歡往自己身邊又拉近了幾分,「待夜裡再出發去採藥。現在,臣只是公主一個人的。」

  話音剛落,他已將她抱上馬,從背後牢牢擁緊,策馬向西飛奔而去。

  黃昏漸至,夕陽的光從西邊漫過來,白馬在鍍了一層暖金的雪地里跑得鬃毛飛揚,天高地闊間,划過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格莫雪山西坡腳下。

  明夏將言清歡抱下馬,卻沒有放她下地,而是扛著她開始攀爬陡峭的岩壁。

  「你到底想做什麼,明夏?」言清歡摟著他的脖頸,在風聲呼嘯中湊近他耳畔發問。

  「再過半刻,便是這雪山最美的模樣,現在臣帶公主去找個視角最好的地方。」明夏回答著,腳下未停。

  很快,他在一片突起的岩石平台上停住,將言清歡放下,指著落日暖光涌過來的方向朗聲高呼:「公主快看,日照金山!」

  言清歡抬頭,只一眼,目光便凝滯了。

  格莫雪山的西壁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色,像融化的赤金沿著山脊緩緩流淌下來,將每一道冰川的裂隙都填得滿滿當當。

  雪線以上是一片燃燒的紅,濃烈得近乎不真實,山頂的雲霧被鑲上了一圈耀眼的金邊,美得如夢似幻。

  而雪線以下是漸漸沉入暮色的蒼藍,交界處銳利得像刀切。

  這般大開大合的美,唯有在遠離城鎮的蒼茫天地間能夠感受。

  言清歡胸口脹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出來,並非悲傷,只是面對這般震撼場景時自然而然的反應——當美到了極致,語言和笑容都不足以承載,唯有眼淚才能將它盛住。

  「明夏。」她抓緊他的手,「它好像在燃燒。」

  明夏沒有看山,只靜靜看著她。

  夕陽將她的側臉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連睫毛都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茸光。

  在他眼裡,那座矗立了億萬年的雪山,此時也不過是為她陪襯的背景。

  

  風呼嘯而過,整片遼闊天地里,只他們兩人,和那座燃燒的雪峰。

  明夏摟住她的腰,低下頭,毫不遲疑地吻上去。

  這次,沒有一丁點過去的克制和試探,他吻得貪婪而放縱。

  言清歡踮起腳熱切回應,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燃燒的雪山和自己。

  夕陽暖光里,兩個人不顧一切地擁吻在一起,極盡纏綿。

  這一吻太長久,好似要吻到地老天荒。

  到後來,言清歡又一次嘗到了血的味道,不知是他的,還是她的,甜腥的氣息讓這個吻變得愈發滾燙。

  兩個沒有未來的人,誰都不願先放開,直到山頂最後一縷金光都沉入暮色,整面山壁從金紅轉為淡紫,又從淡紫轉為蒼藍,才彼此分開。

  呼吸仍交織在一起,在冰涼的空氣中化作兩團白霧,纏繞著升騰,明夏又俯下頭為她吻去臉上淚痕,拇指輕輕拂過她被吻得紅腫的雙唇。

  「公主,喜歡嗎?」他撩開自己的大氅,將她裹入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溫暖。

  言清歡點頭,臉上帶點孩子氣的喜悅:「明夏,我還想……」

  她頓了頓,又突然變了語氣:「若我以後不在了,你會不會……也帶別人來這裡?」

  「公主今日為何總說不吉利的話?」明夏收緊放在她腰間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承諾,「臣說過,這輩子只是公主一個人的,公主在哪裡,臣便在哪裡,又怎會帶其他人來?」


  「你只能帶我一個人來這裡。」言清歡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頸,又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在唇齒相接之前低聲補了一句,「也只能碰我一個人。」

  這個吻比方才更溫柔,也更綿長,無人知曉,唯有雪山與月光見證。

  夜色漸濃,星子開始閃爍,氣溫驟降。

  「回去吧,這裡太冷了。」言清歡吻到大腦有些發懵,靠在明夏胸口緩了好一陣,方才感覺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明夏點點頭,再次將她抱起,幾個縱躍便跳下了山,比來時還要快。

  兩人騎上馬,往南邊飛奔。

  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明夏突然硬生生勒馬停住。

  「怎麼了?」言清歡也警覺起來。

  「有人在哭。」明夏側耳細聽。

  他常年征戰,聽覺十分敏銳,一聲細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嗚咽也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這裡……有人?」言清歡茫然四顧。

  若有,那應當是土著,她有些緊張。

  明夏一手按住劍柄,另一隻手護住她,循聲望去,遠處月光下的灌木叢里,影影綽綽蜷縮著一個不大的黑影。

  「好像是個小孩。」他回過頭對言清歡道,按住劍柄的手鬆了一些。

  「過去看看?」她蹙了蹙眉。

  明夏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可以躲藏埋伏之地,這才控馬小步走過去。

  借著月光,可以看到果然是個孩子,大約十來歲模樣,穿一身厚厚的獸皮襖子,倒在低矮的灌木叢旁邊。

  觸目驚心的是他小腿上那道傷,血把褲腿洇濕了大半,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紅色痕跡。

  附近有危險?明夏握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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