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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深深恐懼

2026-09-11 01:55:01 作者: 水煮月光

  明夏有些不甘心地翻身下去,在言清歡身旁躺好。

  他知道,此時不是該放縱自己沉淪的時候。

  「我方才檢查過了,營地沒什麼異樣,但的確太過順利……」他將言清歡擁進懷裡,牢牢抱緊,「或許是多慮了,土著可能沒發現我們,也可能見我們準備齊全,又不是北朔人,不想起衝突……」

  言清歡蜷在他胸口,摟緊他的腰,沒再說話,帳中一時只剩下篝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自然,誰也不希望有事發生。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若能這樣堅持到明日早上,便儘快趕回車隊,遠離這地方。

  腦子裡漸漸迷糊起來,她動了動,嘟囔著輕喚了一聲:「明夏」。

  沒有回應。

  抬起頭,才發現明夏不知何時已睡了過去,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夢裡還懸著心。

  言清歡彎了彎嘴角,想抬手為他撫平蹙起的眉心,卻發現自己手沉得像灌了鉛,眼皮也越來越重,再也睜不開……

  徹底失去意識前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明夏怎會比她先睡著?平日裡,他都會看著她睡去,待她睡著方才合眼。

  可來不及再想,她便沉入了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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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清歡醒來時,後腦勺鈍鈍地疼,意識像被從深水裡一點點撈上來,每次快要浮出水面時又被一股暗流往下拽。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睜開眼。

  觸目所及,不是營地的帳篷,而是一個陌生山洞,穹頂高處足有兩三丈,倒懸著無數鐘乳石,石壁上結著厚厚一層煙燻的黑垢,洞中央燃著一堆大火。

  她有些困惑地動了動手腳,才發現自己手腕和腳踝都被粗麻繩牢牢捆住,繩結系得極緊,已經勒進了皮肉里,稍微一動便火辣辣地疼。

  「明夏!」她低呼一聲,轉頭便看見了他。

  就在她身旁不遠處,同樣被五花大綁,背靠著一根石柱,頭垂著,額角多了一道新傷,滲出的血已凝成了暗紅色的痂。

  再遠處,其他護衛也都橫七豎八地被捆著倒在洞壁邊。

  沒有阿吉。

  「明夏,明夏……」言清歡又喚了幾聲,明夏動了動,但仍沒有醒來。

  幾道陰影突然遮住了光。

  一個高大的男人領著兩男一女從洞口處緩緩走過來。

  身後又陸續跟進來約莫十幾個跟班。

  這些人應當都是土著,膚色很深,瞳孔顏色卻略淺,大多身穿獸皮襖,腰間挎著彎刀和短弓。

  領頭的男人舉起火把,對著言清歡仔細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是她,和大石頭送來的消息里說的一樣。」

  言清歡心下一驚。

  大石頭是誰?有人泄露他們的行蹤?

  另一邊,一個壯得像頭熊的光頭男人蹲下身,用粗短的手指捏住明夏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借著火光端詳了一番。

  然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罵了句什麼,語氣裡帶著憤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言清歡眯了眯眼,心跳得越來越厲害。

  明夏能以一擋百不說,二十個護衛也是訓練有素,他們究竟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將營地里的人都綁來?

  而阿吉又如何逃脫了?

  又或者說,他和他們本就是一夥?

  見言清歡一直盯著他,領頭那男人對她咧開嘴笑了笑。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壯碩漢子,比一般土著要高大,左邊眉骨上一道舊刀疤直直延伸到顴骨。

  「女子,汝……送上門來的,自己。」他用不太熟練的南虞話說了一句,像是亂七八糟拼湊起來的,聽著很是奇怪。

  但言清歡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氣,用土著語回應道:「我們是來採藥救人的,沒有惡意,如果你們願意,我們可以拿糧食和布匹換藥。」

  出發前,她讓吳慕之準備了一些糧帛,打算若遭遇土著,便誠心交換。

  可眼下這境況,他們全都成了階下囚,怕是沒有交換的資格了。


  果然,那刀疤臉漢子聽完她的話,眉骨上的疤跳了一下,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身旁的光頭男人倒是瞪圓了眼睛,和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奇怪她竟然會說土著的語言。

  刀疤臉漢子很快收了笑,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用土著語道:「你們是祭品。尤其是你,南虞的公主,越尊貴越漂亮,山神越喜歡……」

  祭品?言清歡的心猛地一沉。

  活祭,是她最近不止一次聽到過的詞。

  在南虞,這是千餘年前便已被摒棄的陋習,土著部落里卻依然奉行。

  還有,他怎知道她是公主?

  難道,也是那個「大石頭」說的?

  那漢子不給她思考的時間,朝她伸出手。

  言清歡本能地往身旁一躲,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肩膀撞在冷硬的石地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一聲清脆的繩斷聲傳來。

  明夏不知何時醒了,竟生生掙斷了繩索,整個人如蓄勢已久的野獸般暴起,一個閃身便放倒了離他最近的兩個土著,劈手奪下一柄彎刀,手腕一翻,又削斷了一個正要撲來的土著手中長矛。

  他旋身,目標明確地朝言清歡衝過來,將她拎起。

  彎刀在她手腕和腳踝的麻繩上各劃了一下,動作快得只見殘影。

  言清歡只覺渾身一松,往前傾了一下,連忙抓住他的手臂。

  「明夏!」她下意識喚了一聲。

  可話音未落,卻見明夏的動作忽然定住了,硬生生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是那種被擊中軟肋之後的深深恐懼。

  過去,言清歡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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