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罰還是要賞,想好了嗎?」
夜闌人靜,帳中只留了一盞紗燈,暖黃的光暈在帳壁上投出兩人糾纏的影子。
明夏進來的時候,言清歡已散了髮髻,坐在銅鏡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發尾,寢衣領口鬆鬆地掩著,露出此前被雪山凜風吹得泛紅的鎖骨。
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在銅鏡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
「臣……想賞罰都要。」明夏的腳步停了一瞬。
「如此貪心?」言清歡回過頭看他,柔柔一笑。
明夏朝她走過去,身上還帶著浴後的潮濕,幾縷碎發貼在額角,是她喜歡的少年氣。
「公主給臣的,臣都想要。」他站到她身後,彎下腰圈住她,低頭輕吻她鬢邊碎發。
他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皂角香,很快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那便罰你今夜做一回明冬,不許跪,不許稱臣。」言清歡仰頭看他。
說著,她站起來,沒有任何鋪墊地直接開始解他衣帶:「讓我看看你的傷。」
「臣……」
「才說了,不許稱臣。」言清歡抵住他的唇。
衣衫滑落,她指尖撫過眼前那具本該極漂亮的少年身體。
舊傷還未好,又添了許多淤青腫脹,還有被鐵鏈勒出的潰爛……
言清歡看不下去了,別過臉:「你們軍人,都這般糟蹋自己身子嗎?」
「臣……我……習慣了,比起戰場上受的傷,這些不算什麼。」明夏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捉住她的手,「公主,不要再往下了。」
言清歡反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今晚你是明冬,是我未成婚的童養夫,喚我『姐姐』。」
「姐……姐。」明夏的聲音微啞,帶點求饒的意味。
他傾過身尋找她的唇,卻被她躲開。
少年已開始有些急切,卻又不敢再造次,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收緊。
「想要賞賜嗎?」她圈住他的脖頸,揚起頭,紗燈的光落在眼底,像碎了一池的星子。
「想!」明夏咬了咬唇。
「待會再告訴你是什麼。」 言清歡踮起腳,將他的頭拉下來,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他。
明夏腦子裡面空白了一瞬,有幾日沒嘗到她唇的味道了,一碰上便像點著了火,半分也壓不下去。
他急切地反客為主,一手扣緊她的後腦,一手攬住她的腰,直接將她從座上抱了起來。
言清歡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腳下一輕,下意識用雙腿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明夏抱著她邊吻邊走了幾步,將她壓在案几上。
鎮紙和公文被掃落在地,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他充耳不聞,唇舌糾纏間,從克制溫柔到失控蠻橫,貪婪得像在飲一壺馬上就會被收回的烈酒。
言清歡不甘示弱地回應。
她咬他的下唇,嘗到血腥味,卻換來他更兇狠的吞噬。
那行路途中臨時用的案幾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上面物件徹底散落一地。
一道小身影從帳口拱了進來,可沒人注意到它,兩人都沉浸在瘋狂又熱烈的情動之中。
那小東西也不出聲,歪著腦袋好奇看著眼前纏綿不休的男女。
言清歡很快被吻得窒息,手指插進明夏散下來的黑髮里,用力扯了一下。
明夏悶哼了一聲,喘息著鬆開,吻從她唇滑到耳垂,又從耳垂滑到脖頸。最後,在她頸側那道剛結了痂的刀口旁停了一下,疼惜地輕觸。
「明夏,明夏……」言清歡不斷輕喚他的名字,聲音從急促到綿軟,從綿軟到沙啞。
她從案几上滑下來,拉著他的手退到榻邊,又被他重重壓在錦褥上。
「我是明冬,是你未來的夫君。」 少年一反常態,喘著粗氣,有些固執地宣告。
他目光流連地滑過她的眉目、鼻尖,和被吻得微腫的唇,再緩緩往下,呼吸越來越重。
言清歡彎起嘴角,摸了摸他被扯亂的黑髮,像安撫一隻終於露出獠牙又馬上想藏起來的狼。
她的手下滑,落在他耳畔,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那,把我寢衣解了。」
明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死死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有動。
「這是賞賜,不想要嗎?」言清歡撫上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唇上被咬破的小口。
明夏又猛力吞咽了幾下,唇落在她眉心,再一點點往下,最後停在衣領邊緣,在那裡流連了好一陣,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抬起了手。
那雙殺敵時穩如泰山的手此時有些顫抖,慢慢向上,摸索到她寢衣的系帶,還沒開始解,便已快要無法呼吸。
「要我教你嗎?」言清歡握住他的手。
「公主,你到底把臣當做什麼?」明夏握著那根細細的衣帶,克制著慾念翻湧,終於將一直想問的話問出了口。
「噓……」言清歡將食指豎在嘴邊,「你是明冬,不要稱臣。」
然後,她便閉上眼不再說話了,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等待什麼。
明夏的目光凝滯,手心滲出汗來。
良久,他等不到答案,閉上眼,橫下心一扯。
衣帶開了。
確切的說,是整個衣襟被他扯裂了。
「明小將軍果然力道驚人。」一股涼意襲來,言清歡睜開眼,露出笑意。
明夏也睜眼,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控了,臉上燒起一大片緋色。
「幫我脫掉。」言清歡又開始吩咐。
明夏更驚了。
「你不敢?」她問。
明夏又一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額上薄汗沿著太陽穴滑下來,滴在她鎖骨上,滾燙。
再睜開時,那雙眼裡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渴望。
言清歡的衣襟一點點被拉開,他的動作極慢極輕,像在揭開此生最不敢褻瀆的封條。
那封條底下寫著他所有以下犯上的罪行,和第一眼見她時就註定要背負一生的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