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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他該娶我

2026-09-11 01:57:07 作者: 水煮月光

  明夏被帶到了頭人莫根的大帳中。

  篝火燒得正旺。

  他被五花大綁押在帳中央,周圍站滿了烏日部的族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個和言清歡一同沐浴的年輕女子也趕了過來,身上還帶著水汽,嘰嘰喳喳地向頭人控訴著這個南虞少年的「罪行」。

  「說罷,怎麼回事?」莫根端坐在獸皮椅上,陰沉著臉,看向下方被縛住上半身卻依舊脊背挺直的少年。

  「回頭人……」這幾個字,明夏說得十分艱難。

  這一路上,車隊的人或多或少都跟吳慕之和北朔使臣學了些北朔話,他也不例外。

  艱難的不是發音,而是他很不喜歡面對這些人,這些真正土生土長的北朔人,他們和韓忌那樣有南虞血脈的人不同,和雪山上的土著也不同。

  作為打小與北朔人廝殺的將門之後,他骨子裡對莫根這樣的頭人十分仇恨——烏日這等規模的部族,在侵略南虞的時候少不了會出兵。他眼前這些壯漢的馬刀上,指不定就沾過同胞的鮮血。

  可公主讓他忍,他便忍了,甚至用上了謙稱與敬語。

  若非她一個眼神,那些人根本連綁都綁不了他。

  唯有她,能讓他束手就擒。

  「入夜時分,末將本在帳中研究往後的路線,突然有個面生的婢女慌慌張張跑來,稱公主在溫泉池子裡出事了,要我過去救駕,並再三確保烏日的女子這個時間都不會去那邊。

  末將一時心急,擔心公主安危才冒昧闖入浴場,但保證什麼不該看也沒看見!」

  

  烏日部眾人其實心知肚明,附近幾口泉的水溫都不算高,而草原上晝夜溫差極大,在這個時節,凡是夜裡去泡泉的人基本上都只會露出肩頸以上。

  所以,這少年說的是實話,他根本看不到什麼。

  可頭人不發話,他們也拿不準該如何表態。

  更何況,那池子裡還有頭人最疼愛的小女兒烏朵,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

  言清歡站到明夏身旁,濕漉漉的長髮還在滴水。

  「公主,我沒事,你先回去把頭髮擦乾,別著涼了。」少年側過頭對她笑得溫柔。

  「我不走。若你真是誤闖也就罷了,這明擺著有人想害你,我不能袖手旁觀。」言清歡在他耳畔低聲道。

  「你說是有人故意傳假消息引你過去?可有人證?」莫根開口。

  「沒有,末將當時一個人在帳中。」

  「那如何證實你說的是真是假?難道讓我把領地上所有婢女都叫來辨認?」莫根依舊面色不虞。

  「就算叫來也沒用!」言清歡替明夏回答,「這明擺著是陷害,那人不會老老實實等著頭人召喚,到底是不是婢女都未可知。」

  莫根又不吭聲了。

  烏朵突然衝出來,撲進他懷裡,聲音半是撒嬌半是蠻橫:「阿爸,您得為女兒做主!」

  她轉過頭,烏溜溜的眼睛直盯明夏,大聲道:「你是個男人,闖進我們女子的天浴場就是壞了規矩。按烏日的祖制,你要麼死,要麼剜了眼睛,要麼……看了誰就得娶誰,負責到底!」

  說完,她又轉向莫根,摟著他的脖子搖來搖去撒嬌:「阿爸,他看了我,我就沒法嫁給別人了!讓他娶我!」

  明夏猛地抬頭,拔高聲音:「我沒看到!她們都在池子裡,我誰也沒看到!」

  他的目光停在烏朵臉上,那一眼裡的冷意讓她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只一瞬,她又重新揚起下巴,挑釁般與他對視。

  莫根沒理明夏,陰沉的臉上倒是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自然看懂了烏朵眼中的情意。那可是他從小寵到大的么女,脾氣倔得像頭小牛,看上的東西從來不放手。

  他的目光在明夏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這少年雖被五花大綁,卻腰杆挺直,身板、樣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穿著談吐也不像尋常護衛。

  聽說是個將軍,配他女兒大概不算辱沒。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位小將軍,你是選被處死、剜眼,還是娶我女兒?」

  「我誰都沒看到,為何要選?」明夏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下巴一抬,不屑地看著他。


  周圍烏日部的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除了大王與王后,在草原上敢這樣對他們頭人說話的,要麼活膩了,要麼是傻子。

  「他只看到了我!」言清歡忽然往前一步,擋在明夏身前,面向烏日部眾人。

  此言一出,更是滿帳譁然。

  這可是大王要的女人,在烏日部的領地上被她的護衛看了身子,還當眾宣之於口?

  這糊塗帳,無人敢算。

  「公主……」明夏看向她,欲言又止。

  言清歡朝他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道:「我不知道烏日的規矩,可貴部的姑娘們一來就扒了我的衣裳,自己倒是在水下躲得嚴嚴實實。

  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被扯掉浴袍,光著身子站在池子裡。將軍他擔心我的安危才闖進來,也只看到了我一人,雖然行為魯莽,但是情有可原。」

  見烏日的人不再開口,她淡淡一笑,面向莫根和烏朵:「對了,若按你們方才的說法,他看了我,是不是也該娶我?」

  一時間,帳中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話。

  烏朵瞪圓了眼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她盯著言清歡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又不是我們烏日部的人,這個規矩對你不適用!」

  「那便對了!」言清歡看向明夏,擲地有聲地宣告,「他也不是你們部族的人,同樣不適用你們的規矩。無論娶你,還是處死、剜眼,都不應該!」

  她的目光離開明夏,緩緩掃過在場每個人,最後定格在莫根身上:「我的人,該由我來處置!」

  莫根一時語塞。

  但他到底是草原上混了半輩子的老狐狸,沉默片刻便故作姿態地拍了拍扶手,仰頭哈哈大笑:「公主說笑了,您是大王的女人,我們怎敢做主讓這位小將軍娶您?

  但話又說回來,你們雖是南虞人,卻也不能壞了草原上的規矩,不然以後我如何服眾?」

  說著,他看向底下的部眾,拔高聲音:「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自是點頭附和。

  烏朵朝言清歡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言清歡沒有理她,抬頭與莫根對視:「頭人的意思是,他非留下不可了?」

  莫根點點頭。

  他一向最疼烏朵,她想要的人,他自然要幫她爭取。

  言清歡毫不退讓地笑道:「可他是我南虞聖上親自指派的三位送行官之一,專程負責我的安全,怎能說離隊便離隊?更何況,他根本就沒看到您的女兒,烏日部這是要強人所難嗎?」

  烏朵見言清歡比她大不了多少年紀,卻天生自帶威儀,在她父親面前也不落下風,心頭又是嫉妒又是忌憚,乾脆直接耍起無賴來:

  「那是你一面之詞,我同去的人都可以作證,他就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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