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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酒里有藥

2026-09-11 01:57:22 作者: 水煮月光

  轉過一個彎,迎面而來的是吳慕之。

  遠遠看去,言清歡突然想起了烏朵那句「像風吹就折的草稈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讓吳慕之愣了一下。

  「公主。」他走近行了個禮,前些日子臉上被明夏揍出的腫脹青紫消了,依舊是那副溫潤儒雅的模樣。

  見言清歡笑得開心,他不動聲色道:「聽聞昨夜明小將軍擅闖天浴場,臣今晨便尋思著過來幫忙斡旋交涉,卻見公主如此喜悅,可是事情已經解決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過明夏一眼。

  言清歡臉上笑意未減,頗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吳少卿來得當真是時候,事都議完了,你才巴巴趕來。」

  吳慕之欠了欠身:「臣本一早就打算請見莫根頭人,可到了帳邊聽說他正跟幾個北朔使臣密談,便先回了,以為屆時他會請我和王爺一起商議,沒想到……」

  他倒是沒說謊,沒必要在這事上刻意表現出對明夏的敵意。

  言清歡笑笑:「莫根沒把我們南虞的車隊放在眼裡,你和言時在他眼中都算不得什麼。等他來請?吳少卿以為自己還在鴻臚寺呢?」

  吳慕之的臉白了一下,袖中手指蜷緊:「公主教訓得是,臣受教了。」

  言清歡忽然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倒是想問問你,找人傳假消息讓明夏去天浴場,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她對吳慕之一向言語不客氣,直接便問出了口。

  「公主又懷疑臣?」吳慕之眼底泛起一絲不被信任的痛意,「每次明小將軍一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必定是臣……」

  他是想毀了明夏,可並不代表所有壞事都是他做的。

  他要的是釜底抽薪,直接讓那少年將軍無法翻身,而不是用這等男女之事的小伎倆做文章。

  言清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再說話。

  烏朵不像,吳慕之也不像……

  那到底還有誰,想陷害明夏?

  頭人大帳中,莫根正盤腿坐在篝火邊,手裡端著一碗沒喝完的酒,看著自己哭個不停的小女兒。

  頭痛。

  

  「咱們草原上好男兒多的是,你不過見了他幾面,怎就非他不嫁了?」他嘆了口氣,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烏朵的頭頂。

  他其實知道自己女兒的性子,打小驕縱任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小時候,她看上了堂姐的銀鐲子,對方不肯給,她硬是追到人家帳篷里坐了一天一夜不走。

  最後人家被她纏得沒辦法,哭著把鐲子摘下來給了她,哪知她得了之後,戴了不到三天便不知丟哪裡去了。

  若那明小將軍爽快答應娶她,指不定沒幾日她便厭棄了,眼下這般再三無視或拒絕,反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征服欲。

  可也正是如此,他才格外喜歡這個女兒——骨子裡像他。

  「草原上的男人沒他好看!」烏朵恨恨跺了跺腳。

  「你若喜歡南虞人,阿爸可以幫你再找一個好的……不,多找幾個都行,讓他們輪流伺候我女兒!」莫根用粗糙的大手胡亂為她抹了抹臉。

  「其他南虞人沒他勇武!要麼像那王爺油嘴滑舌,要麼像那吳少卿弱不禁風,還有就是像宋幕僚那般陰沉……都沒有明小將軍好!」

  「你這是得不到,才覺得他好!」莫根將她被眼淚粘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阿爸以前難道不是嗎?我阿媽當年不也是被你搶來的?」烏朵哼了一聲,不滿地轉過頭。

  莫根愣了一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女兒,有你阿爸我的風範!」

  他想了想,靠近烏朵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烏朵立馬收了眼淚,轉頭怔怔地看向自己阿爸。

  ……

  翌日夜裡,明夏照例守在言清歡帳外。

  夜涼如水,公主吩咐了很多次讓他回自己帳中好好歇息,養精蓄銳,可他偏不聽。

  傍晚時,他飲了點酒,並不多。

  第二天便是英雄會,莫根設宴款待所有參加的勇士,人人都喝了,他便也在祝酒時飲了三碗,此後再未動過。


  草原上的酒不易醉人,這點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按說夜風一吹便該酒意全無了。

  可此時,他卻莫名覺得身體有些燥熱。

  那熱意自小腹開始升起,與尋常的酒勁截然不同,像在血脈里點了一把火,燒得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開始發緊。

  所有的熱意,最終都往一個地方瘋狂匯聚。

  他攥緊劍柄,試圖用金屬的冷意壓下體內躁動。

  公主就在帳中,未曾入睡。

  燈還亮著,透過帳壁上的身影可以看出她正在鏡前梳理自己一頭長髮,動作被燭光投影放大,輕柔慵懶。

  他不敢再看。

  往日與她肌膚相親的那些畫面一個勁往腦子裡鑽,叫囂著想要讓他闖進帳中,向她索求比以往更多的親密。

  將她徹底占有。

  明夏喉結深深滾動了好幾下,猛地站起身,朝不遠處那條河流快步奔去,指甲在掌心掐出幾道血痕。

  疼痛讓他勉強保持清醒。

  草原上這條河的水是從雪山上流下來的,夜間冰涼刺骨。

  他咬緊牙關,蹲下身捧起水從頭頂澆下,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卻沒能澆滅那股邪火。

  他不再猶豫,一把扯掉外袍,扎進水中。

  針刺般的疼痛往骨子裡鑽,牙齒在唇上咬出血痕,方才將那股燥熱帶來的衝動壓下些許。

  睜開眼,卻見月色朦朧中一個女子的身影遠遠走來。

  她好像在喊著什麼,可他此時腦子裡一片混沌,只見她的嘴在月光下開合,卻什麼也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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