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歡吻得太過兇猛，明夏來不及反應，被她逼得不斷後退，最後牢牢抵在帳壁上。
很快，他反轉身子，掌心扣上她的後腰，低下頭更加熱切地回吻。
言清歡忽然抓住他一隻手，探進自己被扯松的衣襟：「明夏，要我。」
明夏被她吻得發懵，一時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愣了一下。
哪知她已開始解自己腰間束帶：「還有半個多時辰，來得及，不要浪費時間。」
這是李婉的衣服，她解了兩下沒解開，有些著急，直接拉著明夏的手放上去：「幫我扯開！」
「公主！」明夏握住她的手腕，用盡畢生的克制力壓下翻湧的慾念，將她推開半步，「這是要做什麼？」
言清歡看著他仍在微微顫抖的指尖：「昨夜為什麼不來找我？」
明夏眼神一滯。
「公主不願意，臣……不想傷害公主。」他喘著粗氣，怕自己控制不住，連連退後。
「我願意！」他往後退一步，言清歡便逼近一步，「明春說你仍受著那藥的副作用影響，若現在讓你要了我，會不會好受一些？明夏，我願意！」
「臣不願意！」明夏不再退，一把將她擁進懷裡，抱得極緊，「公主今日不是真心想要，只是想幫臣。臣不要公主在這樣的地方，這般倉促……」
「明夏，我是真的願意。」言清歡用力攥著他的衣襟，想要扯開，「我早就想了，只是怕自己沉淪，怕以後無法再鼓起勇氣面對北朔王，所以才每次到最後都推開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囈語：「可如今我想通了，只有你，我才願意。」
明夏咬了咬牙。
「清歡，你是公主。」他突然喚了她的閨名，指尖輕輕蹭過她眼角， 「不該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情形下，冒著被人窺探的風險。」
這是對她的褻瀆。
哪怕他再想，也不會去做。
「我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言清歡的聲音悶在他胸口，「難道你怕？」
明夏搖頭：「不怕，臣死都不怕！但不想萬一被發現，他們將『苟且』這等不敬的話用在公主身上。」
「我們本就是苟且！」言清歡指尖用力，掐進他胸膛肌膚。
明夏悶哼一聲，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一陣，鬆開手，輕輕抬起她的臉：「就算是苟且，也不要公主懷著幫臣的念頭，匆匆把自己交出來。」
「你當真不要？」言清歡紅著眼看他，像要看進他心底，「錯過了，也許下一次我便改了主意。」
回答她的是明夏溫柔的吻。
一下一下，落在她眼角眉梢，唇畔頸側，輾轉流連。
「公主，這樣便足夠了。」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放開她，「臣沒事，待會兒一定贏給你看。」
言清歡終於不再堅持，退後半步：「你這身子當真沒問題？」
「當真。」明夏穿好衣服，對她笑得粲然。
「莫要逞強。」言清歡輕撫他的肩，衣衫下微微凸起的褶皺，是明春此前為他包紮過的痕跡。
「嗯。」明夏為她整理著凌亂的鬢髮和衣襟，「臣送你回去，待會他們找不著你，又要大張旗鼓鬧了。」
方才注意力全被她突如其來的主動吸引，直到此時才發現，她今日的裝扮和以往不同。
「不著急，李婉在帳中替我。」言清歡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你再抱一會兒。」
「李婉？」明夏有些詫異。
「嗯。」言清歡點頭，「我信她，她不會害你。」
明夏沉默，將她用力箍緊。
「你在這裡作甚？！」兩人沒抱上一會兒，帳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明夏一驚，手臂從言清歡腰間鬆開。
「我是醫女，來尋些藥。」明春回答，依舊是那副理直氣壯的語氣，卻比平時拔高了幾分音調。
「那便進去啊，站在外面做什麼？」 那女聲尖銳驕橫。
話音未落，帳簾便被大力掀開。
午後刺目的陽光傾瀉而入，烏朵領著四個帶刀女衛站在帳口，眼睛瞪得溜圓。
明春被她們拉扯在地。
待看清帳中情形，烏朵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像在醞釀一聲能震破天的尖叫。
「別叫！」言清歡沉聲吩咐。
烏朵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分明占盡上風，可那兩個字從言清歡嘴裡說出來，竟讓她把已到嘴邊的喊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們！」她舉起手，從言清歡指到明夏，「你們果然——」
「果然什麼？」言清歡緩緩走到她面前，垂眼看著她。
那幾個女衛想要上前，被明夏三兩下輕鬆制住。
烏朵張大嘴，不知該如何回應。
看樣子，他們好像什麼也沒做，可帳里的氣氛又明顯不對。
言清歡伸手，不緊不慢地替她將大張的嘴合上：「明小將軍上午被撞了一下，眾人皆親見。他在這裡包紮上藥，我來看看他的傷勢。怎麼？不允許？」
明春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沾在裙擺的草屑：「你還好意思來大喊大叫？上午那支架和馬鞍，定是你們做了手腳，齷齪！」
「我沒有！」烏朵大喊，接著又有些心虛地補了一句，「我阿爸也不會……」
言清歡凝視她片刻，突然笑了笑：「你實在天真，和我當初一樣。你阿爸，倒是也的確很寵你。」
她轉過身：「可惜天真並不是好事。就像我，若非早些年那般天真，今日怕不會淪落到連你都敢在我面前撒野。當年我父皇在世時，像你阿爸這等角色，連進我南虞皇宮朝拜的資格都沒有！」
「你！」烏朵氣急敗壞，揚起手朝就要她臉上扇去。
可那巴掌並沒有機會落下。
還輪不到明夏出手，明春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清脆利落，毫不留情。
「公主懶怠動手，明夏是男人不方便，我替他們教訓你！」 她又推了烏朵一把，讓她遠離。
言清歡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看什麼？替你出氣不好嗎？」明春拍了拍手。
「沒什麼，多謝明家姐姐。」言清歡對她笑得柔軟。
烏朵捂著臉，淚水在眼眶裡倔犟打轉。
她又開始跳腳，想要大喊。
言清歡看了她一眼：「想叫便叫吧！反正今日那麼多外來的人，讓他們都知道，和親公主與護送她的將軍在你阿爸眼皮子底下私會。
過不了幾日，那些對烏日部草場虎視眈眈的人，便會將這些話添油加醋地傳到北朔王耳中。猜猜，他會如何反應？」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午後日頭正盛，帳篷里溫度驟升，烏朵卻覺出一陣寒意，喊聲再次被吞回肚子裡。
「你、你強詞奪理。」她心裡已經認了，嘴上卻不肯退讓。
「那你便試試好了。」明春朝她步步逼近，「記得喊大聲點，這裡偏僻，聲音小了沒人聽得見！
烏朵被她逼得貼到帳柱上，退無可退。
言清歡突然轉過身，趁她快要崩潰時發問：「誰讓你來的？」
她是頭人女兒，平日裡絕不會踏足這等地方。
突然闖來，還帶了幾個女衛，定是有人向她露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