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夜對質

  夜色很快降臨。

  明夏帳中的燈火忽明忽暗，映得他面色陰晴不定。

  宋幕僚被他手下兩個親衛推進帳篷，沒有綁住，但嘴裡塞了一大團毛氈。

  在明夏的示意下，親衛將他口中毛氈扯掉便退了出去。

  宋幕僚見識過明夏封穴的本事，自知喊叫也無用，只垂著手站定：「公主和將軍深夜用這等手段將在下喚來，不知所為何事？」

  言清歡坐在明夏身旁，抬起頭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宋幕僚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明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把玩著手裡一把狼骨匕首，面色暗沉。

  他垂著眼，臉上沒有半分平日在言清歡面前的溫順青澀，下頜繃得像淬了火的刀鋒，渾身散發著只差一個出口便要擇人而噬的狠厲。

  宋幕僚微微躬了躬身：「不知公主何意，在下只是頭人帳下一個普通的刀筆吏，若有什麼誤會……」

  「誤會？」言清歡偏頭看著他，「你可知桑其今日見我們了？說你出重金，要他務必在搏擊場上取了明小將軍性命。宋幕僚一個刀筆吏，隨手便能拿出百兩黃金，倒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宋幕僚瞳孔一縮，強作鎮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桑其怕是記錯了，或是被明小將軍打中腦子，犯了癔症。在下與他平日裡鮮少來往，更不可能有什麼百兩黃金……」

  「是嗎？」言清歡毫不避諱地靠上明夏肩頭，輕聲笑道，「明夏，既然他不承認，那便找個地方綁起來，明日叫上桑其去頭人那裡當眾對質吧。至於黃金嘛……我們不方便動手，莫根總能派人去他帳中搜！」

  「聽公主的。」明夏看向她時，冷厲的眼神軟了幾分。

  言清歡捂嘴懶懶打了個哈欠，又看向宋幕僚：「聽說莫根頭人在草原上混了半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地盤上背地裡搞鬼。

  到時候，他自然會去查你的真實底細，查你這些年在他身邊到底埋了多少陰私之事。宋幕僚，可覺得很期待？」

  宋幕僚垂下眼，沉默半晌，終於再次開口：「公主想知道什麼？」

  言清歡端直身子，正色道：「你與明夏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暗中害他，是什麼原因？」

  宋幕僚再次沉默了。

  「說。「明夏沒有多言，只緩緩吐出一個字。

  狼骨匕首在他指間無聲翻飛，薄刃每一下都貼著指骨掠過，快得看不清刀鋒，只餘一道冷光在帳中明明滅滅。

  宋幕僚突然笑了：「明小將軍，南虞近些年最出風頭的少年武將，連我一個身在北朔草原腹地的人都時常聽到關於你的傳聞……」

  

  「別廢話。」明夏手中狼骨匕首停止轉動，刃尖直對著他。

  宋幕僚被打斷，頓了一下，面色突然變了：「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囂張模樣！一個護送和親公主的將軍，卻非要在草原上出風頭，還與公主不清不楚，遲早會給烏日部帶來麻煩。

  而我原本是南虞子民，遭遇橫禍流落至此，好不容易被頭人收留，過上了安穩的生活，不想再顛沛流離。你那些年少輕狂，不僅會影響烏日部，更可能牽連我這個同樣來自南虞的人。所以，必須除掉你！」

  「出風頭？年少輕狂？「言清歡替明夏開口，「明小將軍參加英雄會，不是被你逼的嗎？」

  「公主此言荒謬，我何曾逼他？」宋幕僚直了直身子，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言清歡對他的故作姿態不屑一顧：「你不讓人引他誤闖天浴場，他又何必去參加什麼英雄會？當他閒嗎？

  你若是替莫根著想，大可以勸他早些送我們走，犯不著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宋幕僚，我看你怕的不是什麼麻煩隱患，而是明夏這個人，是明家人！」

  宋幕僚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又很快站定，恢復了鎮靜：「我與明小將軍素未謀面，怕他作甚？」

  明夏站了起來，手中繼續轉著匕首，走到宋幕僚面前。

  他比這人高出小半個頭，垂眼冷冰冰地看著他：「是否和我父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