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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她不懂愛

2026-09-11 01:58:42 作者: 水煮月光

  「明夏!」言清歡也看到了他。

  明夏頓住腳步。

  不知道為何,明明帳簾大開著,公主和那人也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可他就是害怕,下意識想要逃開。

  「你進來。」她喚他,「昨夜睡得可好?」

  話剛出口,便覺得自己白問了。

  明夏眼下淡青襯著眼底血絲,怎麼看都像是一夜未眠。

  可她自己昨夜其實也輾轉反側,並未熟睡。

  一時夢見明夏仍疑心她父皇,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一時又夢見素未謀面的北朔王,山一樣的身軀向她壓來,她卻叫不出聲。

  後來,她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中驚醒,下意識聲聲喚著「明夏」,無人回應。

  手探向身側,又空又涼,沒有他溫著她後背的寬闊胸膛。

  她蜷了蜷手指,忽然覺得這床被子空得厲害,怎麼裹都裹不攏那一塊透風的缺口。

  楚陽怕她有事,不顧身份闖了進來。

  此後她便一直再未睡下,與他聊了很多穆王的事,慢慢地,方才心緒安寧下來。

  此刻,明夏來了,她卻忽然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

  他走進帳中,停在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她,眼神好似釘在她臉上。

  楚陽識趣地退了出去,放下帳簾。

  言清歡朝他招了招手,還未來得及開口,明夏已將她撲倒在氈墊上,含住她的唇,兇狠攫取。

  舌尖抵進來時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急切,像要把她吞下去,又像要用這個吻來堵住什麼。

  不許她說,不許她拒絕,不許她再對別人那樣親密。

  哪怕她是公主,也不許。

  言清歡沒有推開。

  她也想他,想用消弭距離的親密來證明他們仍屬於彼此。

  「沒有我的允許,你又以下犯上了。」她翻過身將他壓在下面,捧著他的臉,喘息凌亂地落在彼此唇間。

  

  「不聽話!」她扯開他的衣襟,在那個舊牙印上狠狠咬了一口。

  明夏吃痛,卻沒有出聲,只是忍著。

  「我說過,痛就喊出來。」言清歡咽下口中血腥味。

  「痛。」明夏輕聲道,慢慢直起身,將她抱在懷裡。

  「哪裡痛?」

  明夏手放上自己胸口。

  言清歡搖了搖頭:「你也學會矯情了。」

  明夏將她抱得極緊,結實的小臂上青筋隱隱浮起:「臣心裡難受,睡不好,只有在公主身旁才能睡得安穩。」

  「那到了北朔宮中怎麼辦?」言清歡問,「那時你又如何陪在我身旁?」

  明夏沉默片刻,將頭埋在她肩窩:「臣可以隱姓埋名,像楚陽一樣,做公主身邊的影子。」

  這次輪到言清歡沉默了。

  她拐他走的初衷是讓他有用武之地,不是讓成為自己的附屬。

  「再說吧,明夏。」她輕輕推開他,站起身,「今日要繼續上路了,離了烏日部的核心領地,便允你宿在我帳中,但你得老老實實的,好好養著。」

  明夏眼睛亮了,急切道:「那楚陽……公主身旁有臣一人護著便夠了,要不派他去做些別的?」

  「他會在自己該在的地方。」言清歡唇畔勾起一抹淺笑,「明夏,越往後越危險,多一個人保護我不好嗎?」

  明夏眸子黯了黯:「聽公主的。」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明遠和先皇之事。

  很快,帳外有人前來稟報, 一切準備妥當,待公主用完早膳便可啟程繼續前行。

  車隊出發的時候,草原上起了薄霧。

  言清歡拒絕了莫根派的騎兵隊,那頭人也沒再堅持。

  「公主,我有話想跟你說!」臨行前,烏朵突然出現,一向驕橫的她難得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明夏想要阻止,言清歡擺擺手,隨她走到車隊前的一處僻靜角落。

  「我知道明小將軍喜歡你。」烏朵說話依然很直接,「但我看不出你喜不喜歡他。」


  言清歡一愣,忽然想到明夏近日的種種反常。

  難道,自己所表現出來的當真讓人覺得模稜兩可,難以捉摸,他才如此沒有安全感?

  可她不懂,到底怎樣才算是喜歡。

  她打小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父皇由著她和男子一樣涉獵廣泛——君子六藝、女子八雅,她皆通,卻獨獨沒學過如何愛一個人。

  聽了烏朵的話,她心口突然有些悶痛。

  明夏什麼也不說,只默默忍受著她的反覆無常,連痛也只敢在她命令過後才喊。

  他好像從未向她索取,一直都在付出,連一句正經的承諾都不敢要。

  烏朵見她沉默,抿了抿唇,又道:「不管你喜不喜歡他,你們註定沒有結果。我見過兩次大王,凶得像頭黑熊,容不得任何人動他的東西,更不用說他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言清歡壓下眼底酸澀,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公主,我不是為自己,是為明小將軍。你該放過他,就算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忍看他為你放棄自己。」烏朵這話說得認真。

  「時間長了,他總會忘記,會遇到適合他的人。如果你不喜歡他,就不該拴著他;如果你喜歡他,就更該為他考慮。」

  言清歡眼波閃動,這話和當初李婉、明春說的一個意思,她相信她們都是為明夏好,可放手哪是那般容易的事?

  對她來說難,對明夏來說,更難。

  她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烏朵,不是我不放過他,是他自己不放過自己。」

  烏朵皺起眉,像是在努力理解她話里的意思:「我不懂,明明知道是沒有結果的事,為何還要執著?」

  「這話你該去問明夏。」言清歡抬頭,看向不遠處那個一直朝她張望的身影。

  「他不理我。」烏朵有些難過地垂下頭。

  「那我沒有辦法,若你想說的就是這些,那便不必再說了。」言清歡轉身要走,烏朵伸手拉住她。

  「你要小心。」她側過頭,湊近她,把聲音壓得極低,「北朔王有個寵妃,叫黎姬,是西邊草原送來的人,特別善妒。這些年來和親的女子,要麼死在大王床榻上,要麼死在她手裡。你生得美,她必然會全力對付你。」

  言清歡垂下睫毛,掩住眼底詫異:「我知道了,多謝。」

  「你不問我為什麼幫你?」烏朵又張著嘴合不攏。

  「為何要問?」言清歡轉頭看她,「我該走了,若還有再見之日,望你仍能這般天真。」

  待她走出去幾步,烏朵才喃喃自語:「幫你,是因為我不想他傷心。」

  言清歡腳步未停。

  烏朵正轉身要走,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

  她轉過頭。

  「你說那個寵妃,叫什麼?方才我沒聽清。」一張面無表情的陌生面孔突然貼近她眼前。

  「你……」烏朵的尖叫聲被他捂進掌中。

  「別叫,叫便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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