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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兄長多情

2026-09-11 01:59:08 作者: 水煮月光

  「公主聰慧,大概已經猜到了。」

  楚陽走到言清歡身旁,挨著她緩緩坐下:「你若不是他成日裡掛念的血脈至親,我才懶得多管閒事。」

  言清歡下意識往旁邊避了避。

  「公主不必如此,我當真是女子。」楚陽笑得更歡了,「要脫了衣服讓你驗驗嗎?」

  她作勢要解自己腰帶。

  言清歡忙按住,打了個寒噤:「不必了!」

  「我兄長與你,怎麼回事?」她又往旁邊挪了幾寸,猶豫著問出口。

  楚陽垂眸,聲音慢慢低下來:「你兄長對太多人好了,這點倒是不如你,你雖也冷情,可至少眼裡只容得下那明小將軍。」

  「對太多人好?」言清歡輕聲重複。

  兄長出事陷入昏迷之前,她才十三四歲,對他的私生活並不關心,只知道他與舊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穆王妃——琴瑟和鳴,夫妻恩愛。

  而舊太子妃也對她這個夫家妹妹極好。

  幾個側妃,她沒太多印象。

  兄長醒來後,她未有機會與他見面,便更不清楚他的私事。

  一時間,耳畔忽又響起明春曾抱怨她那句話:「跟你那兄長一樣壞。」

  

  當時沒想太多,如今方察覺,這話頗有深意。

  言清歡又打了個寒噤。

  兄長才醒來多久,便招惹了這麼多人?

  而且,儘是明春、楚陽這般不走尋常路的女子。

  可他的王妃明明溫婉賢淑,和她們完全不一樣。

  不知楚陽和明春是否知曉彼此身份,倒是沒見她們鬧出什麼矛盾……

  言清歡腦子有點亂,太陽穴突突跳著。

  震驚之下,方才的傷心懊悔倒是暫時淡了幾分。

  她們喜歡兄長什麼?

  她努力回憶。

  兄長那張臉生得好看,大概能和明夏一比。

  可他沒有明夏那樣好的身板和身手。

  作為曾經的儲君,也不可能像明夏那般對心上人溫柔體貼。




  言清歡突然一驚。

  自己怎的滿腦子全是明夏?竟想都沒想便拿他與兄長對比。

  見她一驚一乍,楚陽隨手從一地狼藉里撿出一件披風,披到她身上:「公主可是著涼了?看你打了好幾個寒噤。」

  言清歡攏了攏披風,偏過頭認真端詳她,燭火在那張昳麗的臉上跳動。

  一想到楚陽和明春指不定哪日都會成為自家人,她便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兄長把身邊得力又重要的人都給了自己,倒的確是對她這個妹妹極好。

  「你為何要扮作男子?」她試探著伸出手,掐了掐楚陽的腰。

  比她的硬,比明夏的軟。

  「習慣了。」楚陽笑笑,任由她動手動腳。

  「習慣?」言清歡戳了戳她的腹部,突然想起明夏還沒給自己看的最底下那兩塊腹肌。

  「嗯。不是每個人都像公主那般生在皇家,受盡寵愛。」楚陽看了看自己帶著薄繭的虎口和布滿細小傷痕的手背。

  「我母親只生了一對雙胞胎,阿姐生得極美,而我生得糙些。母親無子,為了鞏固地位,便對外宣稱我是個兒子。

  所以,打從記事起我便穿男裝,學男腔,用男人的名字。」

  言清歡猶豫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好奇又問:「既如此,你母親當是對你寄予厚望,為何卻讓你做了我兄長的暗衛?」

  楚陽沉默一陣,答道:「我母親,後來沒了,整個家都沒了。」

  言清歡唇角動了動,沒再問下去。

  再往下追究,大概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亂世就是如此,沒有幾人能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或多或少都有些無法觸碰的痛處。

  作為外人,沒必要去撕開那些傷疤。

  「沒想到,我兄長如此多情。」她搖搖頭,低聲自語。


  過去,在她心裡,兄長是個再正經不過的人。

  儲君的威儀,兄長的溫和,每一樣都恰到好處。

  可眼下看來,他也是一身桃花債。

  不過從明春和楚陽的表現來看,他應當不是言易那種見色起意的浪蕩子。

  或許是利用,或許給每個人都分了幾分真心。

  她無暇去管,也管不到那麼多。

  楚陽笑笑:「公主倒是不多情,卻也負了明小將軍。」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更是目無尊卑,可言清歡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

  她垂下眼帘,無意識地摩挲著話本子的書頁邊緣,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我也不想。」

  話裡帶點脆弱,帶點委屈,和平日裡的驕矜果決完全不一樣。

  楚陽看著那張與穆王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頭突然軟了一下。

  言清歡抱著膝蓋,聲音有些悶:「一開始我只是惜才,加上想利用他,才哄他與我一道上路。誰知他那般聽話,一喚,便忙不迭跟上來了。

  後來,我發現和他在一起委實開心,能暫時忘卻前路的血雨腥風。還有,總想靠近他,不願別人碰他……所以那時我以為自己想要他,只是單純地想要占有。」

  她停了下來,眼中又慢慢蓄起水光。

  「再後來,我也想過放他走。可今日看到那北朔使臣立在我面前,想到也許馬上就要和他分開……

  我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他一直在我身邊,想要他每天都對我笑,不必再為我受傷,不必再獨自咽下委屈……」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慢慢彎起嘴角:「楚陽,你說『不是每個人都像公主那般生在皇家,受盡寵愛』,可公主也有公主的無可奈何,更何況,我是個險些亡國的和親公主。

  若有來生,我再不想做什麼天潢貴胄,只想與他做一對尋常夫妻,春天看花開,冬天看雪落,他劈柴我煮茶,不用管什麼家國,什麼天下。」

  「不知道穆王下輩子是否還想生在帝王家。」楚陽伸手攬過言清歡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些。王爺說過,公主小時候可愛哭了,長大後卻越來越倔……」

  「他胡說,我從來都不愛哭!」言清歡一邊反駁,一邊哭得抽抽噎噎,絲毫不顧形象地埋在楚陽肩頭,將眼淚往她衣服上抹。

  楚陽輕拍著她的後背,眉心一蹙,忽然想起方才帳外那道影子。

  她早看出那是明夏,可為何到現在還沒進來?

  如此能忍?

  畢竟,他心尖上的公主都哭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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