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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還要臣嗎

2026-09-11 01:59:45 作者: 水煮月光

  「明小將軍,公主在更衣,奴婢去替你通報。」晨芳轉身進帳。

  車隊所有人里,只明夏有特權可以不經通報進入公主帳中,可眼下營地里多了幾個北朔王庭來的人,公主更衣時,還是需得做做樣子。

  明夏愣了一下,頓住腳步。

  沒過一會兒,晨芳便出來,對他點點頭:「將軍稍等。」

  言罷,她便急著往前走。

  見她神色匆匆,明夏喚住她,有些緊張地問:「如此著急,可是公主有事?」

  「公主昨夜遭了蚊蟲。」晨芳蹙起眉,「奴婢去給她取些止癢去火的藥膏。」

  「蚊蟲?」明夏有些不解。

  昨夜他與公主同眠,好像沒見什麼蚊蟲。

  「嗯!」晨芳認真點頭,「公主耳後、脖子上……都被叮了,紅紅的,好幾處呢。」

  言罷,她急著要走,很快便轉過帳角不見了人影。

  明夏站在原地,方才還面無血色的臉騰地紅了起來。

  下次不能那般失控了,若被有心人看到,怕是又要給公主添麻煩。

  等了一陣,晚香掀開帳簾,請他進去。

  

  言清歡仍坐在銅鏡前。

  她換了一件淡紫色的窄袖袍,領口束得比平時略高些,遮住了昨夜那些痕跡。

  「回來了?」她一眼便看出明夏不對勁。

  他在努力佯作平靜,但瞞不過她。

  她起身,到案前坐下:「晚香,你先出去,告訴晨芳不用送藥了,有空我自己會抹。眼下我與明小將軍有話要說,誰也不許進來。」

  晚香依言退下,合上帳簾。

  「過來。」言清歡喚明夏。

  他到她身旁坐下,突然端起她喝剩的半盞茶一飲而盡。

  言清歡再次覺得不對勁,儘管她縱容他,但過去他絕不會這般失禮。

  她沒作聲,等著他開口。

  可他放下茶盞,什麼也沒說,突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頭吻住。

  言清歡愈發覺得反常。

  他雖血氣方剛,卻並非那等孟浪急色之人,平日裡不會如此放縱地在這種時候吻她。

  所以她沒有推開。

  明夏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吻得又凶又急,像是想從她身上汲取力量,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言清歡回應著他,手指穿過他發間輕輕按揉。

  明夏呼吸漸漸亂了,將她壓倒在案上,手探進她的衣襟,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

  言清歡心頭又跳了一下——他極少這樣,平日裡總是在取悅她,小心翼翼地關注著她的反應,此刻卻有些不管不顧,像是想用彼此的體溫來確認她的存在。

  「明夏,此時不行。」言清歡終於推開他。

  明夏的手驟然停住,額頭抵在她鎖骨上,呼吸粗重紊亂,卻聽話地不再繼續。

  「出什麼事了?」言清歡輕撫他微亂的發頂。

  明夏又在她頸窩埋了片刻,方才直起身子。

  「公主,對不住,臣方才又失控了。」他聲音有些微啞。

  「不是『臣逾越了』,也不讓我責罰了?」言清歡對他彎起眉眼。

  「是公主允許的。」明夏喃喃。

  「嗯。」言清歡也坐起來,一邊整理著衣襟一邊問,「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別自己憋著。」

  見明夏不語,她輕輕嘆息一聲:「過去我不懂,不知道你心裡放了那麼多委屈,只知道讓你受傷了要把痛說出來,只知道問你累不累,渴不渴……

  明夏,往後你有什麼心事便告訴我,莫要再獨自難過,我希望你還是過去那個驕傲的明小將軍。」

  明夏握住她的手,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臣已經不是將軍了,以後大概都不會再是。」

  「為何?」言清歡抬眼凝視他,「言易不讓你當將軍沒關係,還有我兄長呢,這天下以後是誰的,還說不準。」

  「若臣是……」明夏猶豫著,雙唇微微有些顫抖。

  「是什麼?明夏,你說。」言清歡反握住他的手,給他力量。


  明夏垂下眼睫:「若臣……當真是叛國者的兒子,穆王還會給臣兵權嗎?南虞的百姓,還會認明家軍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問出那個他最在意的問題:「公主,還會要臣嗎?」

  言清歡心頭再次猛跳,她聽得出,他語氣里很是迷茫。

  「那安晉給你說了什麼?」她捧起明夏的臉,與他對視。

  見他始終猶豫著說不出口,她沉吟道:「莫不是……他也在北朔王城見過明遠將軍?」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在明夏眼底激起圈圈漣漪。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公主可否先回答臣?」

  言清歡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陣,才一字一句認真回答:「別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只要你本人沒有背叛南虞,沒有背叛我,我便不會不要你!」

  明夏也看著她,方才迷茫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起來。

  言清歡放下手,吻了吻他眉間舊傷:「明小將軍,你的軍功是自己一刀一槍拼出來的,不是靠明家的家世和聲望,更不是靠你的父親。你為南虞受了那麼多傷,為我受了那麼多傷,都不是一道聖旨能奪走,一個身份能夠抹殺的。

  還有,我從來不信你父親會叛國。蒼野之戰有太多蹊蹺,南虞的黎庶百姓離事件真相太遠,或許會被謠言操控,但我兄長是睿智之人,不會輕信那些捕風捉影的話,總會還你和明遠將軍清白。」

  明夏眼眶一熱,卻不知該說什麼,只是俯身緊緊抱住她,像害怕失去一般不願放手。

  言清歡輕拍他的後背:「不管世人如何看待,你永遠都是我的將軍,是那個銀槍白馬萬人敵,一腔孤勇不跪君的明小將軍。」

  明夏的臉深深埋在她頸窩。

  很快,言清歡感覺到溫熱濕意浸透了自己衣襟。

  她沒有動,只是一下下輕撫著他,從發頂到後腰。

  明夏的眼淚,從來只她一人能見。

  良久,他抬起頭,眼尾和鼻頭都還泛著薄紅,唇角卻浮上一點笑意。

  他彎著眼看她,目光很軟,可那軟里藏著躲閃,不敢在她臉上停太久。

  這笑容令言清歡有些心碎。

  淚都沒幹,便急著對她笑,好似怕她覺得他不夠堅強,不配做她的將軍。

  她抬起手,為他抹去眼角濕意。

  明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又帶點討好:「公主,臣今晚想帶你見一個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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