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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提前攤牌

2026-09-11 01:59:52 作者: 水煮月光

  「將軍都知曉了?」聽了明遠的話,言清歡突然有些臉熱。

  在旁人面前,她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默認自己與明夏的關係,可眼前之人畢竟是他的父親。

  「這也是臣要請的罪!」明遠突然一撩衣袍,再次雙膝跪地,又伸手拉明夏。

  明夏被他拉得猝不及防,膝蓋磕在氈墊上,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見父親的聲音沉沉響起:「臣教子無方,明夏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公主,還望恕罪!」

  冒犯?

  這話讓言清歡心頭一沉,方才那點羞澀瞬間褪去。

  在他眼裡,明夏為她所做的一切,不是愛慕,不是兩情相悅,不是一路生死與共的情分。

  只是冒犯,僅此而已?

  她看著眼前跪地的父子,沉默良久。

  明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心裡越來越慌,下意識想要起身哄她,卻被明遠死死按住。

  「將軍的意思是,明夏對我,只是冒犯?」言清歡終於開口,「我與他,不該如此?」

  「公主,父親不是這個意思!」明夏著急,轉頭瞪了自己父親一眼。

  「明夏!」言清歡打斷他的話,「讓你父親自己說。」

  明夏委屈閉嘴。

  明遠雙手按在膝上,對言清歡行了一個比方才更加鄭重的跪禮:「犬子性情驕縱,桀驁不馴,不配伺候公主。更何況……」

  「更何況,我馬上就是北朔王的人了,不配做你明家的媳婦,是嗎?」言清歡的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

  明遠眼神微動,直起上半身:「公主言重了,即便沒有和親之事,即便您選明夏做駙馬,也仍是皇室貴女,不能算作明家婦!」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來:「是明夏……不配。」

  昨夜他的人來報,說明夏深夜進了公主帳中遲遲未出。

  即便是歷經生死風霜的他,聽了這話也心下一驚,馬上喚來在車隊待得更久的明春詢問。

  明春最聽他的話,自是毫無保留將一路走來所見的一切都說了。

  明遠後怕不已,暗自慶幸此次帶來的都是自己心腹,還能壓下這事。

  當初穆王與他聯繫,托他照拂前去和親的永真公主,他一口應下,但並未打算親自出面,也沒打算讓公主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穆王接下來一封密信卻說,公主點名要明夏護送。

  這事讓他覺得蹊蹺,放心不下。

  所以,當得知北朔王派安晉領人前來迎接和親使團後,他便私底下買通那人,頂替他前來。

  安晉是個見錢眼開的小人,他出了重金,又拿權勢壓人,編個理由便說服了他。

  眼下看來,若非自己當初做了這個決定,怕還沒到北朔王庭,明夏就要凶多吉少。

  

  這小子,還是和從前一樣不省心,讓他護送公主,他護送到人家帳中去了。

  委實頭疼,不得不提前跟公主攤牌。

  「父親,那是我的事!」明夏突然起身,不顧明遠阻攔,上前握住言清歡的手,「公主,不管臣配不配,都願意留在你身邊。」

  明遠扶額。

  明夏不管不顧,將言清歡的手握得很緊,緊到她有些發疼。

  但她並未掙扎,感受到他掌心溫度和指尖微微的顫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將軍,若我說,我與明夏是兩情相悅呢?」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這段和親路上瘋長起來愛意註定是刀尖舔蜜,有始無終。

  除了那些外人,還有明夏的父親、阿姐也一樣。

  若是母后與兄長知道,是不是也要拆散他們?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願與他分開。

  他們能朝夕相伴的時日已經不多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僅剩的每一刻里,都與他好好在一起。

  明遠面色未變,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臣斗膽僭越問一句,公主可知自己來北朔是為了什麼?」

  「知道。」言清歡語氣恢復了平靜,「我沒打算活著回去,但就算死,我也不會讓北朔這些人好過。」

  明遠沉默了。


  「將軍可是想說,我都沒打算活,為何還要拖你的獨子下水?明家三代單傳,後繼無人怎麼辦?」

  言清歡放開明夏的手,起身走到明遠身前,微微垂下眼:「我也這般想過,畢竟明家無辜。可明夏他不願意放手,而事到如今,我也不捨得。」

  她嘆息一聲:「不過將軍放心,我不會讓明夏陪我赴死,屆時到了北朔王庭,還要將軍幫忙看緊他,讓他莫要衝動。」

  「公主!」明夏喚了她一聲,雙唇微微翕動,卻沒繼續說下去。

  言清歡回過頭,朝他笑得溫柔。

  明遠看著他們。

  燭火跳動,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厚厚的氈壁上,糾纏依偎,像是生來就該如此。

  明夏眼中只有公主,連他這個做父親的一時也覺得自己多餘。

  至於公主,他雖看不見她的表情,卻也能感受到,她眼裡同樣只有明夏。

  帳內寂靜無聲,兩人之間流動的情愫卻似有千鈞之重,壓得他胸口發緊。

  直到燭火發出一聲噼啪輕響,像是驚擾了什麼,言清歡終於回過頭。

  出乎她的意料,明遠突然伏地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氈毯上:「公主大義!既如此,那便讓犬子陪您一程!哪怕最後在這苦寒之地風雪葬骨,也有算個伴,黃泉路上有人噓寒問暖,不會孤單!」

  那嗓音沙啞卻如裂帛,言清歡怔怔看著匍匐在地的明遠,良久未動。

  她不明白,他的態度為何轉變得如此快。

  前一刻還在阻攔,此時卻近乎悲愴地要將自己獨子推上那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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