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線希望

  只那一句話後，帳外很快便安靜下來，再無異常。

  三人有些緊張。

  若連楚陽都這般悄無聲息地被解決，那必定是深不可測的高手。

  明夏拔劍，準備戰鬥，卻聽得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傳來，像尋常女子。

  帳簾掀開，是明春。

  看到明遠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直到明遠對她頷首，方才回過神。

  「明家姐姐，楚陽會放你進來？」言清歡第一個開口，「她知道你的身份？你們早就認識？」

  「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明春徑直走到明遠身旁。

  「明春，見了公主也不行禮？」明遠低聲道。

  「無妨。」言清歡笑道，「此前不是才說過嗎，我就喜歡與她這般沒有束縛地相處。」

  「阿姐如何找來的？」明夏問。

  「白日裡晚香那丫頭找我，說公主被蚊蟲叮了，抹了藥膏還一直不消，讓我給配些藥。」

  明春揚了揚手中藥瓶。

  「我送去時，發現帳中是李婉在替她，又去你的營帳，卻空無一人。我以為你二人為了避人耳目在偷偷約會，專挑僻靜的營帳尋找，哪知父親也在。」

  說著，她仰頭看向明遠：「父親有何機密要事，需得瞞著我？」

  明遠看她的目光倒真像看自己女兒，耐心解釋：「並非刻意避開你，只是營地里人多眼雜，來這裡的人越少越好。我向公主稟報一些她不了解的事，大多你都知道，便沒有喚你來。」

  明春會意點頭，走向言清歡：「哪裡被叮了？讓我看看……可真是嬌嬌公主，營地里那麼多人沒被叮，偏生你一人遭了。」

  言清歡下意識往上拉了拉衣領，後退一步，牢牢捂住不讓她看：「明將軍還在呢！我沒事，別聽晚香她們胡說！」

  明夏一個箭步上去拉住明春：「阿姐，公主無恙。」

  明春見兩人如此緊張模樣，眼珠子轉了轉，停住了腳步。

  她雖沒經歷過男女情事，但好歹是醫女，腦瓜子又聰明，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公主的事，你倒是比誰都知道得清楚。」她眼含笑意，戳了戳明夏腦門，退回明遠身旁。

  

  明遠看著眼前一對眼神拉絲的小兒女，莫名想起自己大婚時的情形。

  明夏的母親是清流文官之女，文雅柔弱。

  人是明老將軍和明老夫人為他挑的，大婚之前連面都沒見過，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




  娶妻生子，不過是當作完成一項人生任務罷了。

  後來，兩人聚少離多，再加上蒼野之戰後六年未見，他幾乎已經快忘了自己夫人長什麼樣。

  如今回憶起來，最清晰的記憶是大婚夜那聲怯怯的「夫君」。

  不知為何，忽然生出幾分愧疚。

  「明夏。」他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這些年，你母親可還好？」

  「我平時幾乎都在軍中，與母親見得也少。」明夏回答，長眉蹙起，「她身子骨倒還好，只是不知這次下獄能否受得住磋磨。」

  明遠沉吟不語。

  他這輩子將大部分心思放在殺敵報國上，虧欠自己妻子和孩子太多。

  與妻子，或許此生再無機會得見。

  而明夏……他這做父親的總該竭盡全力幫他一把。

  眼下，這孩子最大的執念怕就是公主了。

  過去他以為他長大了鐵定不會囿於兒女私情，沒想到卻成了個痴情種。

  痴情也就罷了，最令人頭疼的是，他戀上的是本不該肖想的人。

  明遠垂眸，思索片刻後，轉向言清歡：「公主入了王庭，可有什麼打算？」

  言清歡看著他，沒有回答，反問道：「將軍方才說，我與明夏面對的並不一定是死路，可有什麼良策？」

  明遠看了明夏一眼，見他正眼巴巴地瞅著自己，像極了小時候向他討教槍法、兵法時的模樣，心頭微微發軟。

  他不再猶豫，近前一步壓低聲音：「北朔王喜怒無常，長遠的計劃還得走一步看一步。眼前最緊要的是，讓他暫時無法召幸公主。」

  話還未落，明夏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父親如此說，可是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