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時間不早了,言清歡沒再多說什麼。
明春最先離開,接著是明遠。
出帳前,他又拉著明夏,單獨低聲叮囑了幾句。
明夏突然紅了臉。
言清歡很是疑惑。
待腳步聲遠去後,她問:「明將軍給你說了什麼?」
明夏抿著唇,耳根那層薄紅還沒有褪盡,躲閃著她的目光,遲遲沒有回應。
「不說?那今晚便宿你自己帳中,不必過來了!」言清歡佯作惱怒。
「父親說……」明夏急了,抬頭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什麼,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說讓我收斂些,要尊重公主,最起碼不要弄出人命,莫讓公主受傷。」
「弄出人命?你又要殺誰?」言清歡驚訝地後退半步。
明夏臉燒得更加厲害,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話畢,言清歡的兩頰也染上了薄紅。
「如此說來,明將軍是將你徹底送給我了?我可以隨便用?」她斜斜地瞟了明夏一眼,抿唇淺笑。
眼波流轉間帶出幾分不自覺的嫵媚。
「臣本就是公主的,公主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明夏喉結微滾,眼底映著燭火,望著她一眨不眨。
不再克制的眼神讓言清歡預感到,今晚怕是又睡不好覺了。
良久,明夏終於收回望向她的目光,垂下眼:「過去父親是個端肅之人,沉穩守矩,沒想到如今變了這麼多。若是幾年前的他,知道我與公主……怕是會打死我。」
言清歡彎了彎嘴角:「大概因為經歷過生死,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吧。明夏,若非與你同生共死過,我也不懂你在我心底的分量。」
明夏伸手攬住她的腰,帶進自己懷裡。
他今夜心情上佳。
終於確認了父親沒有叛國,先皇沒有忌憚暗害明家,穆王會保明氏老小……這些一直懸而未決的事都有了定論,更從明遠那裡看到了希望。
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期盼,也許有朝一日,能與公主光明正大地回到故國,名正言順站在她身旁。
那是過去不敢有的奢望。
「走啦,屬下送公主回帳!」楚陽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
「我等你。」言清歡看了明夏一眼,掀帳出去。
那眼神似有鉤子般,令明夏發了好一陣呆,遲遲沒有收回目光。
最後,他才獨自離開。
回到帳中,言清歡洗漱更衣畢,又開始翻她的箱籠。
很快一地狼藉。
未及察覺,一雙溫熱的手突然悄無聲息從後面將她的腰緊緊箍住。
言清歡心的猛跳了一下,還來不及喊出聲,已被來人堵住雙唇,熱切糾纏。
如今明夏越來越放縱,一來便吻得她招架不住,很快軟進他懷裡。
「下次不要這般無聲無息,嚇人得很。」言清歡推開他的時候,已是氣喘吁吁。
明夏好似還有些意猶未盡,輕輕舔了舔唇:「楚陽說,臣現在不是將軍了,不在明處,便要有暗衛的意識,隨時潛伏,隱藏自己。公主覺得,臣方才隱藏得如何?」
「你何時開始聽她的了?」言清歡大口喘氣,從他懷裡掙扎出來,「隱藏得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是嚇到我了。」
「他是暗衛,有經驗,臣跟他學學。」明夏有些羞赧地低頭淺笑,「嚇到公主,是臣的錯……」
言清歡腿仍有些軟,下意識又倒進他懷裡。
他大概是剛沐浴過,身上帶著淡淡皂角香,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未曾束起。
幾縷碎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鎖骨弧線蜿蜒,沒入敞開的領口。
言清歡抬起手,指尖跟著那水珠緩緩往下,最後停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跳一下下熱烈撞擊自己掌心。
明夏呼吸又變得粗重起來,迫不及待將她打橫抱起,要往榻上去。
昨夜食髓知味,方才又吻得火起,眼下哪怕是最輕微的觸碰,也讓他難以招架。
「等等!」言清歡掙扎著從他懷裡滑下來,「先莫急,給你看個東西。」
「公主,臣等不了了,明日再看不行嗎?」明夏從後面抱住她,緊貼著她的身子,輕吻她耳後、鬢角。
一隻手已解開她腰間絲帶。
「你會喜歡的。」言清歡捉住他開始不老實的手,攏上衣襟,笑得神秘。
她又翻了半天。
明夏等得頭髮都快幹了,幾次三番強壓下身子裡的火,才見言清歡終於翻出一本壓箱底的冊子:「來,跟我一起學習學習。」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大半夜為何還要學習?公主說等他,難道就是為了等他一起學習?
「來啊。」言清歡就地坐下,在一地狼藉中對他招手。
明夏小心翼翼靠近,湊過去看了一眼,瞳孔一震——秘戲圖集。
言清歡笑吟吟地翻開。
明夏捂眼。
言清歡將他的手拿下:「睜開眼,認真些。」
一宿用功。
兩人都是勤奮好學的,心無旁騖地研究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皆眼下隱約淡青,臉頰卻泛著紅。
言清歡醒來時,明夏已睜眼看了她許久。
她與他肌膚緊貼,散開的長髮鋪在他肩頭,幾縷纏在鎖骨上,隨他的呼吸微微拂動。
「看什麼?」她還沒完全睜開眼,軟軟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明夏在晨光中彎起眉眼,不說話,只繼續直勾勾盯著她。
言清歡面上浮起淺笑,往他懷裡縮了縮,摟緊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若往後餘生每日都能從他的目光中醒來,不知是何滋味。
「公主要起嗎?」明夏終於開口。
她賴著不起來,迷迷糊糊半閉著眼:「如今這裡除了吳慕之都是自己的人,北朔使臣那邊有你父親壓著,不怕。更何況,我要稱病,就說昨夜著了風寒,不宜啟程。讓他們等著!」
說起吳慕之,明夏方才還帶幾分迷離看她的眼神銳利起來,好心情去了一半。
「吳慕之……」他欲言又止。
「嗯?」言清歡抬眼看他。
明夏想了想,低聲道:「如今幾乎可以肯定,我父親之事是吳慕之告密,也不知他如何發現的,言易會不會跟北朔王通氣?」
言清歡再次將臉埋在他胸口,躲避已有些刺目的晨光:「北朔王那邊,明將軍說他自有應對,你便不用擔心。」
「那,公主打算如何處置吳慕之?」明夏有些忐忑地問,握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覺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