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如何……」言清歡突然翻了個身,將明夏壓在身下,長發從肩頭滑落,鋪散在他胸口。
未待他回答,她眉眼彎起,吻上他唇角,補了三個字:「便如何。」
明夏心頭一跳,下意識更緊地掐住她的腰。
她終於不再對吳慕之有任何心軟了。
言清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沿著他的脖頸一路吻下去,最後咬上他肩頭那道舊齒痕:「明夏,我當真從未在意過他,從未對他心軟。留著他,不過只是利用。眼下他的使命也快完成了,你若看他不順眼,便是親手殺了也無妨。」
明夏眼神凝滯,鼻頭卻有些發酸。
回想起過往自己因吳慕之而生出的那些酸澀、妒忌、自慚形穢,當真是庸人自擾。
說話間,言清歡又將他肩頭齒痕咬開,流出血來,他卻未覺疼痛,反倒滿心歡喜。
「你帶著這印記,便是我的人,下輩子也逃不掉。」言清歡直起身,指尖沾了沾唇畔血痕,又放進嘴裡吮吸一下,笑得溫軟。
她不再提吳慕之的事,好似那人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笑話。
錦被從她身上滑落,晨光灑下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金色中,細小的塵埃在四周飛舞,宛如神祇。
明夏一時看得痴了,突然深覺自己昨夜褻瀆。
她好似帶著什麼魔力,哪怕擁有了,也依然讓他覺得高不可攀。
「想什麼,這般出神?」言清歡再次趴下,伏在他胸口。
「在想……公主這般好,為何會選擇臣?」明夏未經思考,下意識將實話脫口而出。
「你也很好,明夏。」言清歡突然捧起他的臉,「生得好看、身板好,又能打。」
「僅此而已?」明夏好似有些失望。
軍中生得好、身板好,能打的人多的是,他還是沒有不可替代。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眼光?」言清歡知道他那患得患失的毛病又犯了。
每次多得到一點,他便開始害怕失去。
也怪自己過去對他太隨意,令他沒有安全感。
所以,如今她會耐著性子聽他說,也會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你為我險些死過多少次,還記得嗎?除了你,世上哪裡再去找這般好的少年郎?」
「願為公主犧牲的人很多,不止我一個……」明夏眼神有些迷離,像對待至寶一般輕撫她的輪廓,虔誠得不帶一絲慾念。
言清歡看他那副模樣,實在無奈,乾脆一口咬住他的唇,將那些未說出口的不安都堵回去。
良久,她抬起頭,看著他被吻得有些發懵的表情:「明夏,你這眼神,像是想要把我抱回去供起來?」
明夏尚沉浸其中,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點頭。
「供起來,便不能碰了,還想嗎?」言清歡伏在他耳畔,笑著低語。
明夏點點頭,又飛快搖頭:「臣想一輩子供著公主,可臣也忍不住……忍不住想要以下犯上。」
言清歡想起他方才那個乾淨得不帶一丁點雜念的眼神,忽覺有些好笑。
他這人便是如此,一面把她當神供著,小心卑微;一面又想把她拽下神壇,瘋狂占有。
其實,她也不過只是個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普通人罷了。
眼波流轉間,她不知想到什麼,又突然問:「上次你說過去總夢到我,到底都夢些什麼,何時開始的?」
明夏臉刷地一下紅了,但還是如實回答:「從……見到公主的第一晚起。至於夢到什麼……臣不敢說。」
「你都敢做了,還不敢說?」言清歡掐了一把他緊繃的腰身,「你們這些武將,是不是都是行動派,只做不說?還白天一個樣,夜裡一個樣。白日裡像個不通情愛的傻子,夜裡像頭不知饜足的狼崽子。」
明夏愣住。
想了想,自己好像是只知行動,替她殺人擋刀,暖床更衣,做盡所有能做的事,卻沒說過幾句動聽的情話。
不像吳慕之,還會給公主寫詩。
想到這,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那人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
一個快死的人了,還跟他比做甚?
言清歡見他睜大眼目光閃爍,一副不知所措的清澈模樣,突然心軟得不行。
她不再追問,埋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明夏,我喜歡你以下犯上,喜歡你不忍也不克制的模樣,不要總把我當作什麼公主。如今,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你是我的,公主……是臣的?」明夏喃喃重複,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前面那句對了,後面那句不對。」言清歡懶懶翻了個身,讓他從自己身下解放出來。
明夏還在重複:「你是我的。」
「嗯。」言清歡應了一聲。
「你是我的。」他又說了一遍。
「知道了。」她彎起嘴角。
「你是我的。」第三遍了。
「你再念我便把你趕出去。」她佯作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突然正色道:「明夏,我是你的,從今往後,都是你的。不過到了北朔王庭之後,你若想留在我身邊,便得收斂一些。」
「臣知道。」明夏側身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到時候,臣就和楚陽一樣,做公主的影子,藏在暗處。」
「也不一定要藏在暗處。」言清歡思索著,「或許可以請明將軍看看,能否給你安排一個侍衛的身份,名正言順留在我身邊。」
她抬起頭撫上明夏的臉:「就怕北朔王看你生得好,不讓你跟著我。」
明夏毫不遲疑地回應:「那好辦,臣往自己臉上劃兩刀,毀了這張臉便好。」
「說什麼呢?」言清歡輕輕拍了他一巴掌,「丑了,我可不要。」
明夏動了動唇,沒說出話。
雖然明知她是在逗自己,但還是忽然生出點以色侍人的羞澀。
言清歡抬眼看了看透進來的天光,直起身,攏住散開的長髮:「替我更衣吧。」
「公主。」明夏在她身後低低喚了一聲。
她回頭,晨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眉間那道舊傷照得格外清晰。
「你是我的。」明夏仰頭看她,眼底一片熾熱。
言清歡抿唇,無奈地笑了,嘴上說著「還沒念夠?」手臂卻已伸出,緊緊圈住他的腰。
這男人殺敵時狠厲如修羅,此時卻像個討不夠糖吃的孩子。
這一抱便是很久,直到再不能拖下去,言清歡才鬆手。
為她更衣潔面的時候,明夏還在不斷重複:「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言清歡耳朵都快聽出繭了,又不忍斥責,直到掀簾出帳,他才終於停下。
帳口直直杵著一個他倆都不想見到的人。
實在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