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深吸一口氣:「明遠將軍在北朔王庭潛伏多年,對其後宮的情況應當也有所了解,屬下想請公主幫屬下向他打聽一個人。」
「誰?」言清歡抬起眼。
「北朔王的寵妃,黎姬。」說出「黎姬」兩個字的時候,楚陽眼神微微顫了顫。
細微的表情一閃即逝,但沒有逃過言清歡的目光。
她一直盯著她看。
黎姬這個名字她有印象,烏朵曾提醒她要小心的人,說是善妒又狠辣,害死了許多前來和親的女子。
「北朔王的寵妃,你打聽她作甚?」她也不想繞彎子,直接問。
楚陽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彎起嘴角恢復笑容:「公主便當是屬下好奇。北朔王的寵妃,聽說生得極美,屬下想見識見識。」
「見識見識?」言清歡輕聲笑道,「楚陽,你何時對美人感興趣了?再說,你自己生得就美,若非平日裡總裝做男人,怕要迷倒不少人。就算找藉口,也找個像樣點的可好?」
楚陽也笑:「那屬下便不找藉口了,就是想知道關於她的事,公主可願為屬下打聽?」
言清歡定定看著她。
楚陽本事不小,能讓她特意來求的事,想打聽的人一定極為重要。
但她也知道,她若不想說,自己逼問也無用,畢竟這人不是普通暗衛,更不會像明夏那般聽她的話。
此事她會去問,左右她如今也被烏朵和楚陽的話勾起了好奇心——一個和她一樣外來的女子,在北朔後宮被盛寵多年,必然手段了得。
「公主若是為難,那便罷了。」楚陽見她沉默不語,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言清歡依舊直直盯著她。
看得出來,這人面上的無所謂是裝出來的。
良久,她收回目光:「我讓明夏得空替你問一問。」
楚陽垂下眼,遮住眸底情緒,躬身謝過,退了出去。
明夏很快回來,告訴言清歡,明遠讓她儘量裝病多拖些日子。
接下來,他便開始寸步不離跟在她身旁。
統領護衛的職責由他原來的副將何廷暫代。除了吳慕之,沒人說什麼,要麼默認了,要麼不敢反對。
如此一來,楚陽倒是清閒了不少,言清歡不時見她倒掛在帳頂上發呆。
夜裡,明夏又去見了父親,回來告訴言清歡,他問過黎姬的事了。
「楚陽。」言清歡剛喚了一聲,楚陽已忙不迭跨入帳中。
明夏看向她:「父親問你為何打聽黎姬,我照實說了。」
「照實說?」楚陽面色一僵。
「嗯,說你好奇她生得美。」明夏面無表情。
楚陽扶額,公主怎麼會看上這麼個直腸子?
「楚陽,這理由可是你自己說的。」言清歡看出她不滿,替明夏說話。
「是屬下說的,可好歹也編得像樣些……」楚陽嘟囔著。
罷了,她無奈擺手。在公主面前,自然沒人比得過明夏的分量,自己抱怨了也是白搭。
「父親說,黎姬是西邊草原送來的人,入宮三年,盛寵不衰。至於其他的,你若想知道,便親自去問他。」明夏接著說,依舊面無表情。
楚陽無言,這跟從烏朵那裡聽來的,也沒什麼區別。
明夏不再開口,只是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楚陽懂了,是在趕她走。
「睡覺了睡覺了,不打擾有些人學習……」楚陽伸著懶腰走出去。
言清歡與明夏面面相覷。
「公主,還學嗎?」明夏問。
「不了。」言清歡張開雙臂,任由他給她寬衣,「今晚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睡一覺,不然都不用裝病,真得倒了。明夏,你老實點。」
「好,臣今夜只抱著公主,什麼也不做。」他為她換上寢衣,將她抱上榻。
「不許出去泡水。」言清歡又道。
明夏點頭。
可真滅了燈躺下,她卻又睡不著了,摟著他的腰不斷呢喃:「明夏,明夏……」
明夏將她整個擁進懷裡,也輕聲喚她閨名:「清歡。」
有些害羞,又止不住歡喜。
公主的閨名,這世上大約沒幾人喚過。
「你是我的。」過了一陣,他又開始念叨白日裡重複過無數遍那句話。
言清歡在黑暗中無聲地笑。
「你還擔心家裡人嗎?」笑了一陣,她突然問。
明夏沉默下來,片刻後才回答:「公主、父親還有楚陽都說穆王會出手,臣便放心了。至少,你和父親不會騙我。」
「或許再過幾日便會有消息。」言清歡埋在他胸前,又喃喃自語,「也不知楚陽和那黎姬到底是何關係,有機會我得親自去問問明將軍,黎姬到底什麼來頭。」
明夏蹙起眉:「若早知道公主也對她感興趣,今日我便纏著父親問到底了。父親說,倒不是信不過楚陽,畢竟他是穆王派來保護公主的人,不會背叛。只是黎姬那人心思深沉難以捉摸,他希望知道楚陽打聽她的真實原因。」
「嗯。」言清歡輕聲應和,「明將軍處境如履薄冰,謹慎些沒錯。」
「你說……她會不會是楚陽的舊情人?」明夏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句。
外面傳來什麼東西栽倒在地的聲音。
他側耳細聽,卻被言清歡的聲音打斷。
「不可能。」她在黑暗裡笑出了聲,一雙手將他摟得緊緊的。
這才想起,明夏還不知道楚陽是女子。
也可能除了她和楚陽自己,這營地里其他所有人都還不知道。
平日裡楚陽依舊以男子裝扮面對眾人,言清歡拿不準她願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這是楚陽的秘密,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她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口,包括明夏。
「為何不可能?」明夏不解。
言清歡笑而不語,蜷在他胸口慢慢睡去。
這倒也勾起了明夏的好奇。
黎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