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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如膠似漆

2026-09-11 02:00:30 作者: 水煮月光

  翌日早上,明夏出帳去打水時,楚陽突然從帳頂上吊下來:「什麼情人?別胡亂猜!」

  明夏不知所云。

  他已忘了自己昨夜說過的話,和公主無關的,多半記不住。

  回去講給言清歡聽,她卻只笑而不語。

  北朔使臣遣人來問,她便請明春過來把脈。

  「公主連日趕路舟車勞頓,氣血虧虛,又接連受到驚嚇,短時間內不宜啟程。」明春左手換右手,足足把了一刻鐘,才當著北朔人的面一本正經地下結論。

  從一開始便跟著車隊的北朔使臣自然不信。

  這南虞的公主雖有些驕縱,可一路走來早已沒了宮中貴女的嬌氣,他們親眼見識過。

  不過,既然安晉沒說什麼,他們便也懶得多事,畢竟如今車隊裡的北朔人中他官職最大,有事也是他擔著。

  接下來,言清歡便名正言順地日日稱病,不斷拖延。

  第三日的時候,她和明遠同時接到了穆王的密信。

  打開的時候,她拉了明夏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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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第一次,以往他都自覺迴避。

  「你我一體,無需避著。」她把信放到他手中,讓他拿著。

  信中說了幾件事。

  第一件,穆王已在朝中正式復出。文臣武將中但凡還有點骨氣的,早就不滿言易的荒唐統治,紛紛暗中向他倒戈。

  他是過去的儲君,本就有深厚根基,如此一來,雖表面仍只是普通親王,實際已快能與言易分庭抗禮。

  「你說,言易看到兄長突然好端端出現在他面前,會是什麼表情?」

  言清歡歪著頭看向明夏。

  明夏蹙眉想了很久,冒出一句:「臣已經忘了他長什麼樣。」

  言清歡:「……」

  第二件,江家已被徹底扳倒,江若雪‌沒入掖庭為奴。

  新任吏部尚書,是穆王的死忠。

  言清歡並不太在意江若雪,對她來說,那只是個看不上眼的小人。

  第三件,在穆王的暗中授意下,諸多文武大臣聯名上奏,力保明氏一族。軍中反應尤為強烈,大有若拿不出明遠通敵叛國的證據,再不放明家人出獄便要譁變的趨勢。

  言易沒有辦法,只能又將明家眾人放了出來,只是褫奪了明老將軍的軍職和封號。

  也就是說,在鄧將軍前來捉拿明夏的時候,明家人其實已經無事了,只是消息滯後了些時日。

  「吳慕之這個蠢物,還口口聲聲稱你為朝廷重犯。」言清歡嗤笑一聲。

  信上還說,明家軍大部分舊部已被穆王收入麾下,但為避嫌,暫時沒讓明家的人統領。

  「祖父年事已高,本就該好好將養,不做這將軍也罷。只是怕少了明家軍助力,國門難守……」

  明夏看到此,總算鬆了一口氣,一時為明家人脫困感到欣慰,一時卻又擔憂起家國安危。

  言清歡側過頭看他。

  吳慕之曾問她,明家有那麼好嗎?

  的確很好,忠義、家國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言清歡又一次感嘆,自己眼光委實好得驚人。

  第四件,穆王妃有孕,他們這一脈又有了新的延續。

  言清歡的眼睛倏然亮起來,但又慢慢黯了下去——她看到了最後,穆王再一次提起,若她悔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信里說,可以安排她與明夏到南邊暫避風頭,等朝中穩定再低調回到虞都。

  那時她回去,便能聽到小人兒喚一聲「姑母」了。

  「姑母?姑母……」言清歡彎起嘴角。

  笑著笑著,卻又突然流出眼淚。

  明夏手忙腳亂地抱住她。

  「我想母后和兄長了。」血緣的牽絆猝不及防地喚起了思念,言清歡將臉埋進他胸膛。

  明夏將她抱得更緊,整個圈進自己懷中。

  沒有勸她別哭,也沒有問她是否願意如穆王所言跟他走。


  北朔王庭已近在咫尺,他知道她不會回頭。

  言清歡哭了好一陣,才收住眼淚。

  「明夏,你為何一句話都不說?」她還在抽噎。

  「臣不知道該說什麼,公主才能好受一些。」明夏低聲回答。

  言清歡想埋怨兩句,抬起頭卻發現他眼睛也紅了,濕漉漉的,像小狐狸明秋。

  她跳城牆那日,明夏流的那滴淚又浮現在眼前。

  他是個軍中驍將,打小就沒哭過幾次。

  這樣的人,眼淚比血還要珍貴,唯獨對她毫不吝嗇。

  言清歡看著他有些羞赧的表情,臉上慢慢浮現出笑意——他的確不會說幾句好聽的話,卻是會真心為她痛的人。

  眼淚做不了假。

  明夏俯下頭,小心翼翼地吻去她臉上淚痕。

  「公主若是心裡憋悶,臣帶陪你出去跑跑馬可好?眼下草原上花開得正盛,公主一定喜歡。」

  言清歡搖頭:「北朔人都以為我病了,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還是莫要任性放縱。雖有你父親壓著,可他也不容易,儘量不要惹事。」

  「那,公主便罰臣。」明夏伸手解下自己束髮的帶子,「就像過去那樣,蒙上眼睛也好,綁住手也好,臣……任憑公主擺弄。」

  「你又沒做錯事,為何要罰?」言清歡靠上他肩頭,「明夏,若我們都能從北朔王庭活著出來,到時候你再陪我看一遍草原花海、日照金山,可好?」

  她緊緊攥著他的手,眼神迷濛,像在期許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明夏的心已軟得一塌糊塗,連聲應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言清歡與他朝夕相處,幾乎沒有一刻分開,像一對尋常小夫妻在享受如膠似漆的新婚時光。

  白日裡,他守著她,看她靠在榻邊翻話本子,翻累了便拉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腰間,非要他講故事。

  他不會編什麼才子佳人,便給她講自己在邊關和戰場的往事,言清歡一陣子笑得彎了眉眼,一陣子又心疼得流了眼淚。

  有時她聽著聽著便睡著了,他也不動,就那麼僵著身子讓她靠著,手臂發麻也不肯抽開。

  到了夜間,她散下長發,他便成了另一個人,白日裡低眉順眼收斂起來的欲望在黑暗中徹底失了束縛,盡數釋放。

  他將她壓在氈墊上,抵在案幾邊,困在錦被裡……每一次索取都帶著放縱的貪戀,像被放歸荒野的狼,永遠不知饜足。

  她在黑暗中攀著他的肩背,指尖陷進他賁張的肌肉,聽他在耳邊一遍遍帶著沙啞的情動低喚,從「公主」到「清歡」。

  每一聲都像在確認她還在,還屬於他。

  兩人都期盼著這樣的日子再長一些,對即將到來的一切絕口不提。

  可北朔王派來的正式迎親隊伍還是很快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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