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珝盯著他：「你能接受？」
他說過不喜歡別人碰他來著。
縱川抿了抿嘴唇，點頭：「可以，這是工作。而且……」他小聲補充，「我相信你不會真的弄疼我，沒關係。」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寸珝的心口。
寸珝深吸一口氣：「好，那我一會可上手了啊。」
重新開始。
縱川轉身，寸珝的手這次實實在在地按在了他肩上。
掌心能感受到對方肩胛骨的形狀，還有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體溫。
縱川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躲。
寸珝的手移到縱川下巴，指尖輕輕托起。
這個動作他在心裡演練過很多次，但實際觸碰到時，還是被那細膩的皮膚觸感驚了一下。
縱川的皮膚很涼，下巴很尖，他捏著的時候甚至不敢用力。
「看著我的眼睛。」寸珝說出台詞，強迫自己進入明霄的狀態。
縱川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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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瞳孔在教室明亮的光線下清澈見底，裡面映出寸珝緊繃的臉。
「你逃不掉的。」寸珝靠近。
距離逐漸縮短。
他能看見縱川鼻尖上細小的汗珠，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嘴唇。
按照劇本，這裡該吻了。
寸珝偏頭，做出借位的姿勢。
他的嘴唇停在縱川唇角旁邊大約五公分的位置，從鏡子角度看，確實像在接吻。
但李老師的話在耳邊響起：「太克制了。」
寸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做了個決定。
「縱川，」他低聲說，「接下來我會真的碰到你，但只是臉頰。可以嗎？」
縱川睫毛顫動，然後輕輕點頭。
寸珝的嘴唇貼上了縱川的臉頰。
很輕，很快，一觸即離。
但那一瞬間的觸感，柔軟、微涼、帶著潤膚霜淡淡的香味。
像電流一樣竄遍寸珝全身。
縱川整個人僵住了，仿佛連呼吸都停了。
寸珝立刻退開，鬆開手：「抱歉，我——」
「沒、沒關係。」縱川的聲音有點抖，他抬手摸了摸剛才被碰到的臉頰，那裡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這樣……效果確實更好。」
兩人對視，空氣莫名變得粘稠。
「我們……我們繼續吧。」縱川先移開視線，走到鏡子前，「醉酒強吻那場，是不是更難？」
「確實，那場明霄的情緒更複雜。」寸珝也強迫自己回到專業狀態，「他喝醉了，但沒完全醉。動作會比平時更粗暴，但眼神里會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他們又開始練習那場戲。
縱川背對寸珝，做出要離開的姿勢。
寸珝從後面靠近，按照劇本，應該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來。
寸珝的手握住了縱川的手腕。
很細。
他的手指幾乎能圈住。
縱川被拉得轉身，因為慣性撞進寸珝懷裡。
兩人的胸口輕輕碰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對、對不起。」縱川站穩，耳根通紅。
「我的問題。」寸珝鬆開手，「力道一時沒控制好。」
他們又試了幾次，終於找到合適的力度和角度。
輪到吻戲部分時，縱川主動說：「這場也是借位嗎？」
寸珝想了想：「這場明霄是強吻，如果借位太明顯，會削弱衝擊力。要不……」他頓了頓，「我們試試碰到嘴唇，但就輕輕碰一下？」
說完他就後悔了，這要求聽起來太得寸進尺。
騷擾同事，還是同性!
但縱川沉默了幾秒，居然點頭了：「好。」
兩人站好位置。
縱川靠在牆上（實際上是空氣牆），寸珝逼近，一隻手撐在他耳側的牆上。
「林凰，」寸珝念出台詞，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你非要這樣嗎？」
縱川別開臉：「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寸珝低頭。
他們的嘴唇輕輕碰在了一起。
真的只是碰，像兩片羽毛相觸，停留時間不超過一秒。
但那一秒里，寸珝感覺到縱川的嘴唇柔軟得不可思議，還帶著剛才潤唇膏的淡淡甜味。
而縱川的睫毛掃過他的臉頰，痒痒的。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第一次吻……男人。
「還、還可以嗎？」縱川小聲問，眼睛盯著地板。
「嗯。」寸珝的聲音也有點啞，「效果應該……不錯。」
接下來的練習變得順利了許多。
兩人漸漸放開了，不再那麼拘謹。
他們試了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甚至討論了實拍時怎麼配合鏡頭走位。
一小時後，李老師推門進來。
「練得怎麼樣？」她問。
寸珝和縱川對視一眼，沒有立即給出答案。
「試試看。」李老師說，「就演醉酒強吻那場，從明霄抓住林凰手腕開始。」
兩人迅速進入狀態。
寸珝抓住縱川的手腕把他拉回來，轉身，抵在牆上，低頭吻下去。
借位，但角度精準得像真的。
分開後，縱川眼眶微紅，嘴唇微微張開喘息，眼神里混雜著屈辱和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李老師看了幾秒，鼓掌。
「不錯。」她難得露出笑容，「情緒到位，肢體語言也對了。特別是寸珝，你最後那個眼神很好。明霄這時候其實已經在害怕了，怕自己真的傷到林凰，但又不肯承認。」
她走到兩人面前：「不過還有個小問題。縱川，你被吻的時候，身體太僵硬了。林凰這時候應該是又害怕又有一點……好奇。他對明霄的感情已經開始複雜了，不完全是抗拒。」
縱川認真點頭：「我明白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李老師看了眼時間，「下午是劇本圍讀，你們可以休息一下。」
她離開後，教室里又剩下兩人。
寸珝走到窗邊，擰開一瓶水喝。
他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縱川也拿了水，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他忽然說：「寸珝老師。」
「嗯？」
「謝謝你。」縱川看著他，「剛才……很專業。」
寸珝愣了下：「你也一樣……很專業。」
縱川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洱海上午的陽光：「那下午見？」
「下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