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圍讀在民宿的公共客廳進行。
其他演員也到了,大家圍坐一圈,開始逐場分析劇本。
輪到第二十七場。
明霄帶林凰參加商業晚宴,遇到騷擾林凰的合作方,明霄當眾把人揍了。
「這場打戲需要提前排練。」武術指導王老師說,「寸珝,你以前拍過打戲嗎?」
「拍過一點,不多。」寸珝說。
「那明天上午我們先練幾個基礎動作。」王老師說,「縱川,你這場主要是挨打和被人拉扯,也需要練一下保護自己的動作。」
縱川點頭:「好的。」
圍讀進行到一半,方導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片刻,眉頭皺起:「什麼?提前了?……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看向眾人:「有個通知。因為天氣原因,雪山那幾場戲要提前拍。原定第四周的戲份挪到下周,所以我們明天就要去香格里拉。」
一片譁然。
「這麼急?」製片人問。
「氣象局說下周之後連續半個月都有雪,錯過這次就要等一個月。」方導說,「劇組已經聯繫好那邊的酒店了,大家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發。」
她看向寸珝和縱川:「特別是你們倆,雪山那幾場是重頭戲,情感爆發都在那裡。今晚好好準備。」
散會後,寸珝和縱川回房間收拾行李。
「雪山……」縱川一邊往箱子裡塞厚衣服一邊嘀咕,「聽說那邊海拔高,容易缺氧。」
「你有高原反應?」寸珝問。
「不知道,沒去過。」縱川塞完衣服,又開始塞藥盒。
紅景天、氧氣瓶、暈車藥,裝備齊全。
寸珝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說:「到了那邊別逞強,不舒服就說。」
縱川回頭看他,眼睛彎了彎:「嗯。」
晚上,寸珝躺在床上刷手機。
微信劇組群里已經炸了,大家都在討論雪山拍攝的注意事項。
他點開和縱川的聊天框,猶豫了一下,打字:「你睡了嗎?」
消息秒回:「還沒,在背雪山那幾場的台詞。」
寸珝盯著屏幕,又打:「明天車上可以睡會兒。」
【縱川:嗯,寸珝老師也早點休息。】
對話到這裡本該結束,但寸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退出。
他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輸入:「對戲時心跳加速是入戲太深嗎?」
搜索結果顯示出一堆表演論壇的討論。
有人說這是好現象,說明演員共情了;有人說要警惕,別把角色感情帶到現實;還有人說,這取決於對手是誰。
寸珝關掉瀏覽器,把手機扔到一邊。
窗外,洱海的月光依舊溫柔。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海里卻自動回放白天那個一觸即離的吻。
練習時的那個吻。
嘴唇上的觸感似乎還在。
寸珝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夠了。」他對自己說。
但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裡,清晰得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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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劇組車隊出發前往香格里拉。
車程六個小時,寸珝和縱川坐同一輛商務車,中間隔著過道。
縱川一上車就戴上了耳機,抱著劇本看,但看了不到半小時就開始暈車,臉色發白。
「不舒服?」寸珝問。
縱川點頭,聲音虛弱:「有點暈……」
寸珝從自己包里掏出暈車貼:「給,貼耳朵後面。」
「謝謝。」縱川接過,笨拙地試圖撕開包裝,但因為手抖幾次都沒成功。
寸珝看不過去,拿過來幫他撕開,然後傾身過去,小心地把暈車貼貼在他耳後。
指尖不經意擦過縱川的耳廓,感受到那裡的皮膚燙得驚人。
「你在發燒?」寸珝皺眉。
「沒有吧……」縱川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是有點暈。」
寸珝不放心,從包里拿出電子體溫計。
他果然帶了這種東西。
「測一下。」
縱川乖乖張嘴。
幾秒後,體溫計發出「嘀」聲:37.8℃。
「低燒。」寸珝臉色沉下來,「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縱川心虛地移開視線:「就……背台詞背得有點晚。」
寸珝簡直想嘆氣,分開住一天就這樣了。
他翻出退燒藥,倒水,監督縱川吃下去,然後又拿出毯子:「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縱川裹著毯子,小聲道謝,很快就睡著了。
他的頭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點點歪向窗戶,眼看著就要撞上玻璃。
寸珝伸手,輕輕托住他的頭,然後小心地調整姿勢,讓縱川靠在自己肩膀上。
縱川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呼吸慢慢平穩。
寸珝僵著肩膀,一動不敢動。
前排的助理小陳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偷偷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寸珝冷冷地瞪過去。
小陳立刻放下手機,假裝看風景。
車窗外,景色從洱海的湛藍逐漸變成高原的蒼茫。
海拔越來越高,天空藍得刺眼。
寸珝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縱川。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那張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長長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柔。
他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香格里拉的天空低得仿佛觸手可及,大片大片的雲壓在雪山之巔,陽光穿過雲隙灑下來,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劇組駐紮在海拔三千八百米的松贊林寺附近,酒店房間的床頭柜上醒目地放著氧氣瓶和抗高反藥物說明。
寸珝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縱川的狀況。
縱川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床邊,嘴唇因為缺氧泛著淡淡的紫,但眼睛卻亮晶晶的:「可是下午要去勘景……」
「我去就行。」寸珝不容置疑地說,從自己行李箱裡翻出便攜氧氣瓶塞進縱川手裡,「這個隨身帶著,不舒服就吸兩口。等我回來匯報情況。」
縱川握著氧氣瓶,看著寸珝有條不紊地整理房間。
把兩人的厚衣服掛進衣櫃,藥品整齊排列在桌上,甚至給每個氧氣瓶貼上標籤:縱川的用藍色標籤,寸珝的用黑色。
「寸珝老師,」縱川小聲說,「你這樣好像幼兒園老師。」
寸珝動作一頓,轉頭看他:「那你就是那個不聽話的小朋友。」
縱川笑了,笑著笑著就開始喘,趕緊吸了口氧。
下午的勘景地點選在雪山腳下的一片針葉林。
方導、攝影指導、寸珝和幾個主創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前走,每走一步都陷進去半條腿。
「第三十二場,」方導指著前方一處陡坡,「明霄追林凰到這裡,兩人發生爭執,林凰失足滑落,明霄撲過去救人,就在這裡拍。」
寸珝打量著地形。
陡坡角度大約四十度,坡下是亂石堆,覆蓋著積雪。
雖然劇組會做安全防護,但實拍時演員難免要親自上陣。
「威亞點設在哪裡?」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