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縱川的聲音越來越小，「林凰這時候的心情。明明很擔心，又要裝得不耐煩。明明想觸碰，又要克制。」
寸珝看著他：「你現在不就在演這場戲嗎？」
縱川猛地抬頭，眼睛睜大。
「擔心我的傷，又怕表現得太明顯。」寸珝一步步走回床邊，在縱川面前站定，「想照顧我，又怕越界。不是嗎？」
縱川的瞳孔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寸珝俯身，雙手撐在縱川身體兩側的床沿上，將人困在自己和床之間。
距離近得能數清縱川的睫毛。
「縱川，」寸珝的聲音低得像耳語，「你分的清嗎？」
「……什麼？」
「對寸珝的感情，和對明霄的感情。」寸珝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在為角色心動，還是在為……」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縱川突然閉上了眼睛。
像在等待什麼。
又像在逃避什麼。
寸珝的呼吸猛地頓住。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泛紅的眼尾，咬緊的下唇。
只要再低一點頭，就能吻上去。
這個念頭像野火般燎遍全身。
寸珝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撐在床沿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三秒。
五秒。
十秒。
最終，他直起身，後退一步。
「早點睡。」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明天還要早起不是嗎。」
縱川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是如釋重負，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晚安，寸珝。」縱川小聲說。
「晚安，縱川。」
寸珝轉身走向衛生間，腳步有些踉蹌。
他打開淋浴，調到冷水檔，衣服都沒脫就站了進去。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澆不滅胸腔里那把火。
鏡子被水汽模糊，映出一個狼狽的身影。
寸珝看著那個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寸珝，」他對自己說，「你他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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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拍攝地在雪山腳下的一片冰湖。
湖面結著厚厚的冰，周圍是連綿的針葉林，景色壯美得像油畫。
寸珝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監視器旁邊，左手還吊著繃帶。
方導看他一眼，笑道：「喲，帶傷上陣啊。」
「來學習。」寸珝說。
今天要拍的是林凰獨自在冰湖邊的獨角戲。
劇情是明霄受傷後，林凰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內心。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在在意那個強取豪奪的男人。
縱川已經換好戲服，單薄的白色毛衣在零下十度的氣溫里顯得楚楚可憐。開拍前，他朝寸珝這邊看了一眼。
寸珝對他點了點頭。
「《囚光》第四十七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打板。
縱川跪在冰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冰層下的裂紋。
鏡頭緩緩推進，捕捉他臉上的表情。
掙扎、困惑、還有逐漸清晰的恐懼。
「卡！」方導喊，「縱川，你現在的情緒是對的，但鏡頭感不夠。低頭的時候角度要再側一點，讓觀眾看見你眼裡的淚光。」
縱川點頭，重新調整。
第二條，第三條……一直拍到第七條，方導才滿意。
休息時，縱川裹著厚毯子跑過來，鼻尖凍得通紅。
寸珝把早就準備好的暖手寶遞過去。
「謝謝。」縱川接過去，手指無意間碰到寸珝的。
兩人都頓了一下，然後迅速分開。
「演得很好。」寸珝說。
「真的嗎？」縱川眼睛亮起來。
「嗯。」寸珝頓了頓，「特別是最後那個眼神，林凰終於承認自己動心的那個瞬間。你演出了那種……絕望的甜蜜。」
縱川怔怔地看著他。
寸珝移開視線：「下一場是什麼？」
「下一場是……」縱川的臉又紅了，「是林凰的幻想戲。他想像明霄從後面抱住他。」
寸珝挑眉。
「方導說，這場戲要拍得曖昧又純潔。」縱川小聲解釋，「沒有真的肢體接觸，全靠眼神和呼吸。」
果然，下一場開拍時，縱川獨自站在冰湖中央，閉著眼睛，想像身後有人靠近。
他要演出被擁抱時的顫抖，被親吻耳垂時的戰慄，還有……情動的喘息。
監視器里，縱川的表演堪稱驚艷。
睫毛顫抖的弧度，喉結滾動的頻率，甚至呼吸的節奏，都精準地傳遞出情慾與純真交織的張力。
方導盯著屏幕，喃喃自語：「這孩子的天賦……不得了。」
寸珝沒有說話。
他放在腿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成了拳。
拍攝結束回程的車裡，縱川累得睡著了，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點點滑向寸珝的肩膀。
寸珝沒有躲。
他任由那個毛茸茸的腦袋靠過來，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對方靠得更舒服些。
前排的助理小陳又從後視鏡偷看。
這次寸珝沒有瞪他。
他只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雪景，感受著肩膀上溫暖的重量，和胸腔里那顆越來越失控的心跳。
晚上，劇組微信群突然炸了。
【宣傳小張：快看微博！《囚光》上熱搜了！】
寸珝點開連結，熱搜第三十七位赫然掛著：#寸珝縱川 雪山路透#。
點進去，是一組高清路透圖。
他和縱川在片場的互動。
有縱川給他遞水的，有他幫縱川整理圍巾的，還有今天在監視器旁，縱川朝他看過來時的對視。
評論已經過萬：
【臥槽這身高差！寸珝低頭看縱川的那個眼神，我死了！】
【縱川好像小兔子啊，寸珝好像大灰狼（褒義）】
【路透就這麼配，正片還得了？】
【只有我注意到寸珝的手受傷了嗎？怎麼傷的？】
寸珝皺眉，正要退出，又一條新熱搜竄上來：#寸珝 為護縱川受傷#。
點開，是一個娛樂營銷號的「獨家爆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雪山意外，還配了幾張模糊的現場圖。
其中一張，是寸珝撲向縱川的瞬間。
評論區的畫風開始變了：
【英雄救美？這劇情我愛了】
【寸珝男友力max！】
【所以這倆不會是真的在談戀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