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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現在更分不清了……

2026-09-16 21:08:52 作者: 鹹魚餅乾

  寸珝沒再說什麼,只是把人扶得更穩。

  回到房間,縱川癱坐在床邊,眼神迷茫地看著寸珝拆紅包。

  信封里除了現金,還有一張拍立得照片。

  是今天最後一場戲的幕後花絮。

  照片裡,寸珝低頭,縱川仰頭,兩人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距離近得下一秒就要吻上。

  照片背面是方導的字跡:「留個紀念,你們一定會火的。」

  寸珝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把它塞回信封。

  「拆開看看嘛……」縱川湊過來,酒氣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撲面而來。

  寸珝扶住他:「你先去洗澡。」

  「不想洗……」縱川嘟囔著,整個人往床上倒,「好累……」

  「那就睡覺。」寸珝幫他脫掉外套和鞋子,蓋好被子。

  縱川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寸珝老師。」

  「嗯?」

  「戲拍完了……」縱川的眼睛濕漉漉的,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亮,「我們……以後還會見面嗎?」

  寸珝的心臟猛地一縮,是啊,結束了。

  「會。」他說。

  「真的嗎?」

  「真的。」

  縱川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雪山上的初陽:「那就好……」

  他鬆開手,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寸珝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深得像要把什麼吞沒。

  他回到房間,沒有開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

  然後他在自己的床邊坐下,打開手機。

  微信劇組群里還在刷屏,大家互相道別,約定以後常聚。

  寸珝一條條翻過去,看到縱川半小時前在群里發的一句話:

  【謝謝大家這五十七天的照顧。我會永遠記得在雪山上的每一天。】

  下面是一排「抱抱」的表情。

  

  寸珝盯著那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想回復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發。

  退出群聊,他點開和縱川的私聊窗口。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他解釋前女友的那段對話。

  往上翻,是這些天零零散散的交流:

  【縱川:今天拍你受傷的戲,我老是哭不出來】

  【寸珝:想想你欠我的醫藥費】

  【縱川:……哭出來了】

  【寸珝:晚安】

  【縱川:晚安,記得換藥】

  ……

  寸珝的手指停在「晚安」兩個字上。

  然後他聽見,隔壁床上傳來很輕的啜泣聲。

  他猛地抬頭,不確定的靠近。

  縱川蜷縮在被子裡,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像受傷的小動物。

  「縱川?」寸珝起身走過去。

  縱川沒有回應,只是哭得更厲害了。

  寸珝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做噩夢了?」

  縱川搖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沒有……就是……難受……」

  「哪裡難受?想吐嗎?」

  「心裡難受……」縱川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睛紅得像兔子,「戲拍完了……明霄和林凰……沒有了……」

  寸珝愣住了。

  縱川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假的……我知道我只是在演戲……可是……可是……」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寸珝的心臟像被什麼狠狠壓住。

  他伸手,用拇指抹去縱川臉上的淚:「你在為誰哭?林凰,還是你自己?」

  縱川看著他,眼神破碎:「我不知道……寸珝老師……我分不清了……」


  他抓住寸珝的手,指尖冰涼:「在戲裡……明霄看林凰的眼神……那麼真……真到我覺得……你是真的……」

  寸珝的呼吸停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可是戲外……」縱川的眼淚又湧出來,「戲外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別人一樣……禮貌的,疏離的……我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

  「縱川……」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想……」縱川打斷他,聲音帶著絕望的自嘲,「你是直男……你有過女朋友……你對我好只是因為你人好……只是職業素養……我都知道……」

  他鬆開手,往後縮了縮:「對不起……我喝多了……胡言亂語……」

  寸珝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那裡還殘留著縱川指尖的冰涼。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縱川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寸珝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月光瞬間傾瀉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然後他轉身,走回床邊。

  在縱川驚愕的目光中,他俯身,雙手撐在縱川身體兩側,將人完全困在自己和床之間。

  「看著我。」寸珝的聲音低啞。

  縱川顫抖著抬起眼睛。

  月光下,寸珝的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那裡有壓抑太久的東西,終於決堤。

  「你問我哪個是真的?」寸珝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告訴你。」

  他低頭,吻了下去。

  不是借位,不是練習。

  也不是演戲。

  是真真切切的,嘴唇與嘴唇的現實觸碰。



  這個吻很短暫,只有三秒。

  寸珝退開一點,額頭抵著縱川的額頭,呼吸粗重:「現在,分得清了嗎?」

  縱川的瞳孔劇烈顫抖。

  他看著寸珝,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伸手,勾住寸珝的脖子,把人重新拉下來。

  這一次,是縱川吻了他。

  生澀的,顫抖的,帶著淚水的鹹味,和青稞酒的辛辣。

  寸珝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到縱川柔軟的嘴唇,感覺到對方笨拙的試探,感覺到那雙手緊緊抓著自己衣領的力度。

  他閉上眼睛,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在房間裡流淌,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分開。

  縱川氣喘吁吁,嘴唇紅腫,眼睛卻亮得驚人。

  「現在……」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更分不清了……」

  寸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是縱川從未見過的笑容。

  褪去了所有克制和偽裝,只剩下純粹的、赤裸的情感。

  「那就別分了。」寸珝說。

  他低頭,又想吻下去。

  但就在這一瞬間——

  「啪!」

  房間裡的燈突然全滅了。

  整個酒店陷入黑暗。

  窗外傳來工作人員的叫喊:「停電了!電路故障!」

  黑暗中,寸珝和縱川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兩人的呼吸交錯,嘴唇只有毫釐之遙。

  寸珝能感覺到縱川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寸珝老師……」縱川小聲叫他。

  「嗯。」

  「我們……」

  「我們什麼?」

  縱川沒說話。

  但寸珝感覺到,那雙勾著自己脖子的手,收得更緊了。

  黑暗中,寸珝低頭,很輕地吻了吻縱川的鼻尖。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下山。」

  「那你……」

  「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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