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識趣地離開，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
寸珝走到縱川身後，從鏡子裡看著他：「昨晚……」
「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縱川打斷他，聲音平靜，「一會兒錄節目，我們好好配合。」
他不會再冒犯越界了……
寸珝的心臟抽了一下：「縱川——」
「寸珝老師。」縱川轉過身，仰頭看他，「這三個月，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殺青夜那個吻，可能只是入戲太深。我們都被角色影響了，把戲裡的感情帶到了戲外。」
他看著寸珝，眼神乾淨得像在背誦台詞：「現在戲拍完了，我們也該出戲了。」
他不想強人所難，體面收尾才是完美結局。
寸珝盯著他，想從他眼睛裡找出一點說謊的痕跡。
但他找不到。
縱川的眼神太乾淨，太坦然，坦然得……像在演戲。
「你是認真的？」寸珝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嗯。」縱川點頭，「所以，我們以後就像普通同事一樣相處吧。配合宣傳，互相幫助，但……到此為止。」
他伸出手：「可以嗎？」
寸珝看著那隻手，看著縱川平靜的臉，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絕望的、自嘲的笑。
「好。」他說，握住那隻手，「我們到此為止。」
握手的時間只有三秒。
但寸珝感覺到，縱川的手指，冰涼得像香格里拉的雪。
節目錄製很順利。
主持人問的問題都在台本範圍內，寸珝和縱川的回答也滴水不漏。
他們互動自然，偶爾對視時會笑，偶爾會接對方的話茬。
CP粉想看的糖，他們給了。
媒體想看的化學反應，他們演了。
一切都完美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只有寸珝知道，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錄製結束，兩人在後台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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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縱川說，「工作室還有事。」
「嗯。」寸珝點頭，「路上小心。」
縱川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回頭。
「寸珝。」
「嗯？」寸珝抱著一絲期待轉身。
縱川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寸珝以為他要說什麼，久到寸珝的心臟又開始狂跳。
但最終，縱川只是笑了笑：「《囚光》加油，我們一定能行。」
然後他真的走了。
寸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拿出手機，點開縱川的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那句「好」。
寸珝打字：
【縱川，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聊。】
發送。
然後他關掉手機，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走廊很長，燈光很亮。
但寸珝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香格里拉那個停電的夜晚。
黑暗裡，他握著一個人的手。
那個人說：「分不清了。」
他說：「那就別分了。」
而現在，燈亮了。
手鬆開了。
那個人說：「到此為止。」
寸珝走出電視台大樓時，北京下起了雨。
春雨細密冰涼，打在臉上，像眼淚。
他抬頭看天，灰濛濛的，看不見星星。
但寸珝閉上眼睛時，仿佛還能看見那片銀河。
和銀河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那麼亮，那麼真。
現在，它們看著他時，只剩禮貌和疏離。
到此為止。
寸珝睜開眼睛，走進雨里。
雨水打濕了西裝，打濕了頭髮，打濕了臉上那點未乾的溫熱。
他想起香格里拉的雪。
想起那個未完成的吻。
想起縱川說：「我在等你。」
久到那個人，不等了。
【縱川:沒什麼好說的。】
寸珝無力:我們不是朋友嗎？你連朋友也不想做?!
至此，兩人又莫名其妙的恢復了社交……
就好像之前種種真的只是角色投入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