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的慶功宴,在劇集收官一周後,於城中一家頂級酒店宴會廳舉行。
出品方、平台高管、導演、編劇、主演、重要配角以及各路媒體齊聚一堂,慶賀這部現象級劇集的巨大成功。
香檳塔折射著璀璨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成功與幸福的味道。
寸珝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左臂的傷勢讓他無法做出太過隨意的動作,但挺拔的身姿和沉靜的氣質依舊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縱川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一身淺米色西裝,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頭髮柔順地搭在額前,看起來乾淨又乖巧,只是琥珀色的眼睛裡,不時閃過對周遭喧鬧的些微不適。
他們成了全場的焦點。
不斷有人過來敬酒、攀談、合影。
方導拍著寸珝的肩膀,感慨萬千:「小寸,你這傷……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有好本子,我還找你!」
又轉向縱川,「小川也是,前途無量!」
製片人、投資人更是熱情,話語間皆是未來合作的意向。
那些曾在輿論風暴中冷眼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此刻也換上了最誠摯的笑臉。
寸珝應對得體,但握著酒杯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酒量尚可,但醫生明確叮囑,服藥期間嚴禁飲酒。
他面前的酒杯里,始終是顏色相近的葡萄汁。
縱川則成了被重點「照顧」的對象。
他年紀小,長相乖巧,又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大陣仗的慶功宴,許多人便借著「慶祝」、「後生可畏」的名頭,紛紛向他舉杯。
沈空明試圖替他擋掉一些,但總有些推不掉的應酬。
「小縱啊,《囚光》的成功你功不可沒!來,王總敬你一杯,必須滿上!」
「川川,李姐看好你!這杯是姐的心意,你可不能不給面子!」
「空禾,跟張哥喝一個!以後有音樂方面的合作,找張哥!」
一杯,又一杯。
縱川起初還勉強維持著清醒,小口抿著,到後來,在眾人的起鬨和勸誘下,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緋紅,眼神也開始迷離,動作變得遲緩,但還是努力扯著笑容,來者不拒。
寸珝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看到縱川強撐的疲憊和不適。
當又一個製片方高層端著滿杯的白酒走向縱川時,寸珝腳步一錯,擋在了前面。
「陳總,空禾年紀小,酒量淺,這杯我代他敬您。」寸珝端起自己那杯葡萄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陳總愣了一下,看了看寸珝吊著的左臂,又看看他手裡的「酒」,臉上笑容不變:「哎喲,寸老師這手還傷著呢,怎麼能喝酒?小縱年輕,多鍛鍊鍛鍊嘛!」
說著又要繞過寸珝。
寸珝身形未動,只是抬起眼,目光沉靜地看向對方。
那眼神並無怒意,卻有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陳總舉杯的手頓了頓。
「陳總,醫生囑咐,寸珝近期都不能沾酒。」沈空明適時上前,笑著打圓場,「這樣,這杯我替空禾喝了,感謝陳總一直以來的關照!」
說罷,接過縱川手裡那杯幾乎沒動的酒,一飲而盡。
陳總這才訕訕地笑了,轉而跟沈空明寒暄起來。
寸珝側身,扶住有些搖搖晃晃的縱川,低聲問:「難受嗎?」
縱川靠在他身上,仰起頭,眼神濕漉漉的,泛著水光,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聲音含糊:「頭……暈……他們……好吵……」
「我們早點走。」寸珝攬住他的肩膀,對沈空明使了個眼色。
沈空明會意,上前跟幾位核心人物打了招呼,以縱川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場。
他其實沒喝到爛醉如泥的地步,但酒精放大了情緒,也卸下了心防。
寸珝讓司機開往縱川那套秘密公寓。
沈空明本想跟去照顧,被寸珝以「你也有應酬,早點休息」為由勸走了。
到了公寓樓下,寸珝付了車費,小心地將縱川扶出來。
縱川腳步虛浮,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寸珝右手穩穩地攬住他的腰,承受著他大部分重量,受傷的左臂儘量避開碰撞。
電梯緩緩上升。
狹小的空間裡,縱川身上的酒氣和體溫格外清晰。
他不安分地動了動,腦袋在寸珝頸窩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哼唧聲。
寸珝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
進了門,寸珝摸索著打開燈,想把縱川扶到沙發上。
誰知剛鬆了點力道,縱川卻像是沒了骨頭,軟軟地往下滑。
寸珝趕緊收緊手臂,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彎下腰,手臂穿過他的膝彎,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縱川輕哼一聲,順勢用雙臂環住了寸珝的脖子,臉頰貼著他胸口,眼睛睜開一條縫,迷濛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
寸珝抱著他,步伐穩健地走向臥室。
他的手臂很有力,即使抱著一個人,也絲毫不顯吃力。
縱川在他懷裡,輕得像一片羽毛,又燙得像一團火。
將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寸珝剛直起身,想去擰條熱毛巾,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
「寸珝……」縱川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得不像話,眼睛半睜著,裡面氤氳著水汽和一種近乎天真的依賴。
「嗯,我在。」寸珝停下動作,回握住他的手,坐在床邊,「難受嗎?我去給你倒點水,拿醒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