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空明來了,帶了《流》的劇本和合同。
「導演很重視這段插曲,希望你們能理解電影主題。」沈空明把劇本遞給兩人,「《流》講的是一個自閉症少年和退休音樂老師的故事,關於溝通、理解和救贖。『在黑暗裡尋找光』是核心意象。」
寸珝和縱川一起看劇本。
故事很動人,尤其是少年在沉默中感受音樂、老師用耐心敲開心門的描寫,讓縱川眼眶發熱。
「我想見見導演。」縱川忽然說。
「可以安排。」沈空明點頭,「下周三錄製前,可以一起吃個飯。」
「好。」縱川看向寸珝,「你呢?」
「我也去。」寸珝說,「了解創作背景,才能更好地表達。」
沈空明看著兩人默契的樣子,笑了:「你們倆,越來越像了。」
「有嗎?」縱川摸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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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空明收起合同,「眼神、語氣、思考問題的角度……都在慢慢同步。這就是長期相處的結果吧。」
送走沈空明,縱川還在想這句話。
他走到鏡子前,仔細看自己的臉,又看看寸珝:「我們真的像嗎?」
「不像。」寸珝走到他身後,從鏡子裡看他,「你是你,我是我。」
縱川鬆了口氣。
「但我們的心,靠得很近。」寸珝輕聲補充。
「口水吃太多了!」縱川看著鏡子裡兩人依偎的身影,笑了。
「只有口水嗎?」
接下來幾天,兩人為錄製做準備,同時也繼續《傳承者》項目的學習。
縱川每天練習古琴和八極拳,寸珝則研究秦腔和陶瓷知識。
晚上,他們一起看電影、討論劇本、打磨獨白和編曲。
偶爾,縱川會登錄「川上光影」的帳號,更新一章小說。
評論區已經默認作者是他,每次更新都像過節。
【川川來餵糧了!】
【這章里珝說的那句話,是不是現實中寸珝說過的?】
【細節太真實了,肯定是親身經歷改編!】
【求更多日常!想看他們一起做飯一起練琴!】
縱川不回應,但會偷偷看評論,然後笑著跟寸珝分享粉絲的可愛腦洞。
周三下午,兩人準時到達「回聲」錄音棚。
老陳是縱川合作多年的錄音師,四十多歲,技術一流,人也溫和。
見到兩人,他笑著打招呼:「來啦?導演和製片已經在裡面了。」
錄音棚的休息室里,坐著三個人——導演李導、製片人王姐,還有作曲人阿傑。
互相介紹後,李導直接進入主題:「我先說一下我對這段插曲的想像。電影第78分鐘,少年第一次開口說話,背景就是這首歌。畫面是夜晚,少年站在天台上,指著星空。所以音樂要有一種……突破黑暗、初見光明的感覺。」
縱川認真聽著,點頭:「我明白了。我重新編了曲,前奏用古琴泛音模擬星光,主歌部分保留原版的孤獨感,副歌加入弦樂,象徵希望。寸珝的獨白放在第二段主歌前,作為情緒轉折點。」
李導眼睛一亮:「古琴?這個想法好。電影裡,老師就是用古琴教少年感受世界的。」
阿傑插話:「我能聽聽編曲嗎?」
「可以。」縱川拿出電腦,播放demo。
四分鐘的曲子流淌出來。
古琴的清冷、鋼琴的溫柔、弦樂的恢弘,還有寸珝那段恰到好處的獨白,交織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聽完,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導鼓起掌:「好!這就是我想要的感覺!」
王姐也點頭:「獨白和歌曲的融合很自然,寸珝的聲音確實有故事感。」
阿傑豎起大拇指:「編曲高級,不落俗套。」
縱川鬆了口氣,看向寸珝。
寸珝對他笑了笑,眼裡滿是讚許。
正式錄製開始。
縱川先錄唱的部分。
他站在錄音間裡,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
玻璃窗外,寸珝、李導等人坐在控制台前。
音樂響起,縱川閉上眼睛,進入狀態。
「在黑暗裡種一顆星,等它發芽長成黎明……」
他的聲音清澈而富有情感,把那種孤獨中的希望表達得淋漓盡致。
李導在控制台前頻頻點頭。
唱完一遍,老陳在耳機里說:「很好,情緒到位。但第二段副歌可以再放開一點,像衝破什麼。」
「好。」縱川點頭。
又錄了兩遍,唱的部分完成。
接著是寸珝的獨白錄製。
寸珝走進錄音間,站在麥克風前。他沒有看稿子,台詞已經背熟。
縱川坐在控制台前,戴上監聽耳機,心跳莫名加快。
錄音間裡,寸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屬於角色在黑暗中尋找光的眼神。
「他們說,黑暗沒有盡頭……」
他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直擊心靈。
縱川屏住呼吸,生怕打擾這完美的瞬間。
四句話,二十秒,卻像過了一個世紀。
錄完,寸珝看向玻璃窗外。
縱川對他豎起大拇指。
李導激動地說:「太好了!就是這種感覺!寸珝,你以前練過朗誦?」
「沒有。」寸珝走出錄音間,「我只是試著理解那個少年的心境。」
「理解得很透徹,還得是演員。」李導拍拍他的肩,「你們倆的配合,天衣無縫。」
最後是古琴部分的錄製。
縱川抱著古琴,彈了那段泛音。
古琴的聲音經過專業錄音設備,更加空靈悠遠,像從遠古傳來的回聲。
全部錄完,已經是晚上七點。
李導請大家吃飯。
席間,他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
「我拍這部電影,是因為我侄子也是自閉症。」李導說,「他今年十五歲,不說話,不和人眼神交流。但他喜歡音樂,特別是古琴。我給他聽顧老先生的錄音,他會安靜地聽很久。」
縱川和寸珝安靜地聽著。
「所以這部電影,是我送給他的禮物。」李導眼睛紅了,「我想告訴所有像他一樣的孩子,還有他們的家人,你們不是孤單的。黑暗中,真的有光。」
縱川被深深觸動。
他舉起杯:「李導,謝謝您講這個故事。我們會盡力讓這首歌配得上它。」
「已經配得上了。」李導和他碰杯,「謝謝你們。」
飯後,兩人散步回家。
夜晚的風很涼,但縱川心裡很暖。
「寸珝。」
「嗯?」
「我們做的事,是有意義的,對吧?」縱川輕聲問,「音樂、電影、傳承……不只是娛樂,真的能觸動人心,能給人力量。」
「當然。」寸珝握住他的手,「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認真對待每一個作品。因為可能在某處,有人正需要它。」
縱川點頭,握緊他的手。
「回家吧。」寸珝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