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客廳的燈早已熄滅，電視也關了。
少黎回了客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點暖黃的床頭燈光。
主臥的門關上，落鎖。
沒多久縱川又打開，耳朵豎著，像一隻警覺的貓。
他聽見客房方向傳來隱約的水聲，少黎在洗澡。
然後是吹風機嗡嗡的響動，持續了好一會兒。
接著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浴室走到床邊，然後是床墊輕微的吱呀。
他屏住呼吸，直到那一切聲音都消失，整間屋子陷入夜的寂靜。
才小心翼翼關上門。
寸珝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嘴角慢慢勾起來。
「聽夠了？」
縱川瞪他一眼，壓低聲音：「萬一他還沒睡呢？」
「睡了。」寸珝說得很篤定。
「你怎麼知道？」
「他剛才關了燈。」
縱川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聽的？」
「你聽的時候，我也在聽。」寸珝伸手，把他從門板上拉進懷裡，手臂圈住他的腰，「三分鐘沒動靜了，睡著了。」
縱川還是不放心，開門側著頭又聽了一會兒。
寸珝等了幾秒，然後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溫熱地拂過皮膚：「你這麼緊張……是怕他聽見？」
縱川的耳朵倏地紅了，趕緊關上門。
「廢話。」他小聲說，想躲開那讓人心癢的熱度，卻被寸珝的手臂圈得更緊，「隔音萬一不好呢？被他聽見……我明天還怎麼見人？」
「聽見怎麼了？」寸珝的唇從他耳廓滑到頸側，輕輕蹭著，「聽見就知道你過得很好。」
「你——」縱川被他氣笑，伸手推他的臉，「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寸珝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眼睛裡卻帶著笑，「正經地告訴你，這房子裝修的時候特意加厚了隔音。臥室和臥室之間，別說說話，你就是在這兒放音樂，隔壁也聽不見。」
縱川愣住：「真的？」
「真的。」寸珝低下頭，吻了吻他的眉心，「你打開門聽那邊才一點點動靜，我們再關上門他能聽見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笑意：「方便你半夜做壞事了。」
縱川的臉徹底燒起來了。
他張嘴想反駁，卻被寸珝堵住了唇。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不算急切。
寸珝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吮吸，像是在品嘗什麼甜美的味道，不疾不徐，卻讓他從嘴唇到脊椎都麻了半邊。
縱川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回應著這個吻。
兩人吻著吻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床邊。
寸珝的膝蓋抵進他雙腿之間，手臂一收，兩個人一起倒進柔軟的床鋪里。
縱川被壓在身下，仰頭看著寸珝。
床頭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寸珝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他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一下……」
「嗯？」寸珝停下解他睡衣扣子的手。
縱川從他身下掙出來一點，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抽屜。
寸珝看著他的動作，眼裡浮現一絲瞭然的笑意。
抽屜拉開，縱川在裡面翻了翻，摸出一個東西。
紫色的。
薄薄的。
絲緞質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拎著那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遞到寸珝面前。
「今天……要不要試試這個？」
寸珝接過來，展開。
是一條三角褲。
紫色偏深，像暮色四合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面料是真絲混紡，觸感細膩柔軟，邊角是手工縫製的蕾絲，精緻得不像話。
腰側還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環，上面刻著品牌logo。
寸珝挑了挑眉。
「他送的？」
「嗯。」縱川的聲音悶悶的，「說是新系列，讓我幫忙試穿反饋。一直沒敢穿……太……太那個了。」
寸珝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那件輕薄得幾乎透明的衣物，又看看床上縮成一團耳朵紅得滴血的人。
「那今天為什麼敢了？」
縱川沉默了兩秒。
「因為……」他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說這個系列主打的是『隱秘的誘惑』……就是穿了像沒穿，但又有……」
他說不下去了。
寸珝替他說完：「又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縱川把臉埋進枕頭裡。
寸珝低低地笑了。
他把那條紫色的小物件放回縱川手裡，然後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沙沙的：「穿上，讓我看看。」
縱川從枕頭裡抬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調侃，只有期待。
純粹溫柔的期待，還帶著一點他熟悉的只有在最私密的時刻才會流露出的貪婪。
他咬了咬下唇，接過那條薄薄的紫色，在被子裡窸窸窣窣地穿上。
然後他掀開被子，讓寸珝看。
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柔和。
紫色在這種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像藏著什麼秘密。
面料貼著皮膚，勾勒出身體的線條，卻又在關鍵處若隱若現。
蕾絲的邊角貼著腰胯，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寸珝的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落回縱川臉上。
許嵩沒騙人，紫色果然非常有韻味……
縱川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小聲問：「……怎麼樣？」
寸珝沒說話。
他只是俯身，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吻從嘴唇開始，慢慢向下。
下巴、喉結、鎖骨、胸口……每一寸肌膚都被細細地吻過，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點心。
吻到腰側的時候，寸珝停了下來。
他用嘴唇碰了碰那條紫色的邊緣，蕾絲輕蹭過他的唇。
「好看。」他終於開口，聲音已經啞了，「特別好看。」
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我想像的還好看。」寸珝的吻又落下來，這次是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緞，「你朋友的設計……確實不錯。」
縱川說不出話。
他只能感覺到寸珝的呼吸透過那層薄薄的面料灑在皮膚上，溫熱而潮濕，帶著讓人戰慄的酥麻。
紫色的絲緞被寸珝的鼻尖蹭得微微皺起，又被他用嘴唇輕輕撫平。
「你知道這個設計妙在哪裡嗎？」寸珝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悶悶的，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縱川耳朵里。
縱川搖頭。
「它讓你穿著的時候，」寸珝的吻又落下來，「比不穿的時候……」
他頓了頓，輕輕咬了一下那層絲緞的邊緣。
「更讓我想欺負你。」
縱川渾身一顫。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從他脊椎竄到頭頂，又從頭頂炸開，散到四肢百骸。
他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都泛了白。
寸珝沒給他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