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事求是。」寸珝摟緊他，吻了吻他的發頂，「回頭讓他多寄幾條。」
縱川笑得停不下來，笑著笑著，卻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個人是真的懂怎麼讓他開心。
用最一本正經的方式，說最不正經的話，做最讓人心動的承諾。
他抬起頭，在黑暗中找到寸珝的嘴唇，輕輕啄了一下。
「晚安。」他說。
「晚安。」
縱川閉上眼睛。
隔壁的客房早已沒了動靜，整間屋子都沉在安穩的黑暗裡。
他能感覺到寸珝的心跳，一下一下，隔著皮膚傳過來，像某種篤定的承諾。
他彎了彎嘴角，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縱川是被香味叫醒的。
寸珝在廚房做早餐，油在鍋里滋滋響。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卻聽見有人在敲臥室的門。
「禾禾！起床了！吃早飯——」
是少黎的聲音。
縱川一個激靈坐起來。
他低頭看看自己：穿著睡衣，乾乾淨淨，那條紫色的東西已經被換掉了。
床單也是新換的，昨晚的痕跡都被收拾得無影無蹤。
窗開著一條縫，早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清爽的涼意。
他鬆了口氣。
「來了！」他應了一聲，揉了揉臉，下床。
走出臥室的時候，少黎正站在餐桌邊擺碗筷。
見他出來，抬頭看了一眼。
「早啊。」他說，目光在縱川臉上停留了兩秒，「昨晚睡得好嗎？」
縱川的心裡咯噔一下，但他面上穩住了：「挺好的，怎麼了？」
「沒什麼。」少黎收回目光，把筷子擺好，「就是看你氣色挺好的。」
縱川沒接話。
他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面前擺好的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一小碟水果。
「寸珝呢？」
「陽台打電話。」少黎指了指，然後湊近他，壓低聲音，「哎，我問你件事。」
縱川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事？」
「你昨天試我那款產品了嗎？」
縱川：「……」
「感覺怎麼樣？」少黎一臉期待，「那個系列是新開發的，面料我們換了新的供應商，比上一代更軟更透氣。你試了嗎？給點反饋唄？」
縱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努力讓自己表情自然。
「試了。」
「怎麼樣？」
「……挺好的。」
「就『挺好的』？」少黎不滿意，「具體點呢？穿著舒服嗎？透氣性怎麼樣？那個蕾絲邊會不會磨皮膚？顏色襯不襯膚色？」
縱川被這一串問題砸得有點懵。
「舒服。」他努力組織語言，「透氣……挺好的。蕾絲邊……不磨。顏色……」他頓了頓，耳朵尖悄悄紅了，「襯。」
少黎滿意地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打字記錄。
「襯膚色是吧，好，這個要記下來，上一批有人反饋說紫色顯黑，看來還是看人……」
縱川低頭吃煎蛋，假裝沒聽見。
寸珝打完電話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縱川埋頭吃飯，耳朵紅得能滴血；少黎在手機上奮筆疾書，嘴裡念念有詞。
他挑了挑眉，在縱川旁邊坐下。
「聊什麼呢？」
「沒什麼。」縱川搶答。
「在問他產品反饋。」少黎搶答，一臉賊笑。
兩個人同時說完，對視一眼。
寸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慢慢彎起來。
「什麼產品？」
少黎正要開口，縱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少黎吃痛，疑惑地看著他。
縱川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少黎更疑惑了：為什麼不讓我說？
縱川眼神瘋狂暗示：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能說。
少黎看看他，又看看寸珝，再看看縱川那紅透了的耳朵尖，忽然福至心靈。
他緩緩放下手機，臉上浮現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他拖長了聲音，「我懂了。」
縱川：「……你懂什麼了？」
「我懂你為什麼不讓我說了。」少黎笑眯眯地看著他，「看來我的產品，昨晚真被使用了啊。」
縱川：「……」
少黎轉向寸珝：「寸珝老師，用戶體驗怎麼樣？給點專業反饋？」
寸珝正在給縱川的吐司抹果醬，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少黎。
「很好。」他說。
少黎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真的會回答自己的調侃。
「具體點呢？」他試探著問。
寸珝想了想，然後說：「觸感好，透氣，顏色襯他。還有……」
他頓了頓。
「還有，那個若隱若現的設計，很妙。」
少黎的眼睛亮了。
縱川把頭埋進吐司里，再也不想抬起來。
少黎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用戶反饋：觸感佳，透氣性強，顏色襯膚，若隱若現設計尤佳！註：此用戶為情侶用戶，反饋含伴侶視角。」
他打完字，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沖寸珝豎起大拇指。
「寸珝老師，你是真正的懂貨之人。」
寸珝微微頷首：「過獎。」
縱川從吐司里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他艱難地開口，「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少黎眨眨眼：「你的什麼感受？」
「就是……」縱川想說「羞恥」，但覺得說出來更羞恥。
寸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的感受是，」他替縱川說，「這條反饋應該收費。」
少黎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的大笑起來。
「行行行！」他笑著擺手，「回頭給你們寄一打！全系列！隨便挑！」
縱川重新把頭埋進吐司里，想離開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