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抿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怎麼了?」寸珝問。
「沒什麼。」縱川的聲音有點悶,「就是……突然覺得,三個月好長。」
寸珝伸出手,把縱川拉進懷裡。
縱川沒掙扎,順從地靠在他肩上,把臉埋進他頸窩。
「以前也分開過。」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比這個久多了不是嗎?」
「那不一樣。」縱川悶悶地說。
「哪裡不一樣?」
「那時候……」縱川頓了頓,「那時候還沒有……」
他沒有說完。
但寸珝聽懂了。
那時候還沒有這樣深刻地意識到,這個人是他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時候分開,是想念,是等待。
現在分開,是心裡缺了一塊。
寸珝收緊手臂。
「我給你打電話。」他說,「每天。」
「嗯。」
「發消息。」
「嗯。」
「視頻。」
「嗯。」
「你想我的時候,隨時找我。」寸珝的聲音放得更輕,「不管我在拍戲還是在睡覺,只要你找,我就回。」
縱川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你睡覺的時候我肯定不找。」
「可以找。」
「不行,你睡眠本來就淺。」
「那設個特別鈴聲。」寸珝說,「只有你的消息進來才響。這樣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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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川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寸珝懷裡。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你也要找我。」
「好。」
「每天都要。」
「好。」
「不准忘記。」
「不會忘記。」
縱川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
眼睛還是紅紅的,但表情已經平靜了。
他看著寸珝,認真地說:「你在劇組要好好吃飯。」
「好。」
「按時睡覺。」
「好。」
「不許受傷。」
「儘量。」
「不是儘量,是不許。」縱川瞪他。
寸珝看著他那雙紅紅的卻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不許。」他說,「我保證。」
縱川滿意了,重新靠回他懷裡。
窗外的風還在吹,窗簾輕輕飄動。
客廳方向傳來少黎看電視的聲音,很小,隱約能聽見是某個綜藝的背景笑聲。
「少黎怎麼辦?」縱川忽然問。
「什麼怎麼辦?」
「他……」縱川想了想,「他一個人住咱們這兒,會不會不習慣?」
寸珝沉默了兩秒。
「他不是一個人。」他說,「他哥不是會來嗎?」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可是……他們好像挺複雜的。」縱川皺起眉,「剛剛少黎沒找來說,但應該還沒解決。」
寸珝想了想,說:「讓他們自己解決。」
縱川看著他。
「感情的事,」寸珝說,「外人幫不上忙。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少黎有個地方可以待著,讓他知道有人站在他這邊。剩下的,得他自己和那個人去處理。」
縱川點點頭。
「而且,」寸珝頓了頓,「我覺得他們不會有事。」
「為什麼?」
「因為那天晚上……」他斟酌著用詞,「那個人來的方式,不像是來解決問題的。」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你別說了。」他小聲說。
寸珝笑了,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好,不說。」
兩人又抱了一會兒,縱川忽然想起什麼,從他懷裡掙出來。
「對了,有東西給你。」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小的絨布袋。
寸珝接過來,打開。
裡面是一條手繩。
藏青色的繩編,中間串著一顆小小的銀珠子,珠子表面刻著極細的紋路。
是一隻眯著眼睛打盹的貓。
「我自己編的。」縱川的聲音有點不好意思,「編壞了好幾條,就這條還能看。你戴在手上,想我的時候看看它。」
寸珝低頭看著那條手繩。
藏青色是他平時常穿的顏色,銀珠上的貓眯著眼睛,憨態可掬。
他想起自己在景德鎮畫的那些貓。
「你自己設計的?」他問。
「嗯。」縱川點頭,「照著你的杯子畫的。」
寸珝沒說話。
他把手繩戴在左腕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把手伸到縱川面前。
「好看嗎?」
縱川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腕,藏青色的繩編襯著他的膚色,銀珠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好看。」他點頭。
寸珝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會一直戴著。」他說。
縱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寸珝正在收拾那隻被他翻亂的行李箱。
衣物重新疊好,分類碼放,清單上的項目勾掉。
那隻小加濕器被放在最上層,方便取用。
手繩已經戴在腕上,藏青色襯著冷白的皮膚,像一道溫柔的標記。
縱川站在浴室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寸珝的動作頓了一下。
縱川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
他沒穿睡衣,只裹了條浴巾,皮膚溫熱柔軟,貼在寸珝的後背上。
「還沒收拾完?」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洗完澡的軟糯。
「快了。」寸珝想轉身,被縱川抱得更緊。
「別動。」縱川把臉埋在他肩胛骨之間,「讓我抱一會兒。」
寸珝沒動了。
他站在原地,任由縱川抱著。
行李箱攤開在床上,衣物整整齊齊碼了一半,但現在已經沒人關心了。
窗外的風停了,窗簾垂落下來,遮住外面的夜色。
客廳方向傳來電視的聲音,少黎還在看那個綜藝,偶爾有笑聲隱約飄進來。
「少黎睡了沒?」縱川問。
「沒。」寸珝說,「在看電視。」
「那他……」
「他戴著耳機。」寸珝頓了頓,「我剛才出去倒水,他跟我說的。」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少黎戴著耳機。
意味著他聽不見這邊的動靜。意味著……
「他故意的?」縱川問。
寸珝沒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
縱川把臉埋得更深,耳根有點熱。
但他沒鬆手。
寸珝等了幾秒,然後轉身,把他從背後撈進懷裡。
浴巾蹭得有點松,縱川伸手按住,被寸珝捉住手腕。
「別按。」寸珝的聲音低下去,「反正也要脫的。」
縱川的臉騰地紅了。
他想說什麼,但寸珝沒給他機會。
吻落下來的時候,縱川覺得自己好像被一片溫熱的海浪裹住了。
寸珝的唇不急切,卻也不溫柔。
縱川攀著他的肩膀,回應著這個吻。
兩人吻著吻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