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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記住現在

2026-09-16 21:24:03 作者: 鹹魚餅乾

  行李箱被推到一旁,衣物散落出來,但沒人去管。

  縱川被壓進柔軟的床鋪里,浴巾徹底散了,寸珝的睡衣扣子也開了幾顆。

  「等等……」縱川喘著氣,按住他解自己睡衣的手。

  寸珝停下來,看著他。

  「怎麼了?」

  縱川沒說話,只是撐起身,把他從身上推開一點。

  然後他站起來,伸手拉起寸珝。

  「我們換個地方。」他說。

  寸珝挑了挑眉。

  縱川拉著他的手,走出臥室。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電視屏幕還亮著,綜藝的畫面無聲地閃動。

  少黎不在,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了客房,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縱川拉著寸珝,走到沙發前。

  新換的羊羔絨沙發,奶白色,柔軟得像雲朵。

  縱川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說,陷進去就不想起來。

  現在他拉著寸珝一起陷進去。

  沙發比床軟,也比床窄,兩個人擠在一起,肢體交纏得更緊密。

  縱川被壓在靠背上,寸珝的膝蓋抵在他腿間,低頭吻他的鎖骨。

  「喜歡這裡?」寸珝的聲音帶著笑意。

  縱川沒回答,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沙發上的感覺和床上不一樣。

  空間更小,更逼仄,但也更親密。

  每一次動作都會讓沙發陷得更深,兩個人貼得更緊。

  縱川咬著嘴唇,努力把聲音壓下去,但偶爾還是會漏出一兩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想叫就叫。」寸珝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他戴耳機。」

  縱川瞪他一眼,但那雙眼睛濕漉漉的,沒什麼威力。

  寸珝笑了,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沙發之後是地毯。

  不是客廳那張,是臥室床邊那一小塊。

  縱川之前說臥室地板有點硌膝蓋,要鋪個地毯,寸珝就買了這塊。

  羊毛的,米白色,踩上去軟軟的。

  現在縱川跪在上面,手撐著床沿,回頭看著寸珝。

  地毯的觸感和沙發又不一樣。

  毛茸茸的,蹭著膝蓋有點癢。

  縱川低著頭,額發垂下來遮住眼睛,只能看見寸珝的手撐在他兩側,骨節分明,腕上還戴著那條藏青色的手繩。

  他想起自己編這條手繩的時候,編壞了好幾條。

  手指被繩子勒出紅印,還是不肯停。

  那時候想的是,等他戴上,就是他的了。

  現在那隻手就在他眼前,手腕上的銀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上面那隻打盹的貓也跟著晃。

  縱川忽然有點想笑。

  他確實是我的了,他想。

  然後是書桌前。

  縱川被抱上書桌的時候,膝蓋碰到了攤開的劇本。

  《等風也等你》的劇本,周硯那一頁,上面還畫著他做的筆記。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那幾個字:【他後來無數次回憶起這個畫面,都不知道那一刻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喜歡,還是對美好事物本能的珍視。】

  寸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行字。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縱川的耳朵,聲音低低的:「現在心跳加速了嗎?」

  縱川把臉埋進他肩窩,不說話。

  但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一下一下,清晰地傳過來。

  然後是廚房的料理台。

  大理石台面有點涼,寸珝把自己穿著的家居服墊在他身下。

  冰箱嗡嗡地響著,旁邊還擺著沒來得及洗的草莓。

  那是之前寸珝買的,縱川說想吃,但一直沒顧上吃。

  「明天就吃不到了。」寸珝說。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明天寸珝就走了。

  他忽然不想說話了,只是把寸珝抱得更緊。

  然後是玄關。

  靠著牆,旁邊是鞋櫃。

  柜子里還放著少黎那兩雙帆布鞋,和寸珝的皮鞋並排擺著。

  對面是鏡子,縱川能看見鏡子裡兩個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模糊的畫。

  寸珝也看見了。

  他轉過來,讓縱川面對鏡子。

  「看。」他低聲說。

  縱川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太超過了。

  但寸珝不讓他躲,輕輕扳著他的下巴,讓他繼續看。

  「記住。」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的,像某種鄭重的叮囑,「記住現在。」

  縱川不知道他說的「記住」是指什麼。

  是記住這一刻,還是記住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還是記住……無論隔多遠,他們都是彼此的。

  他只是看著鏡子裡那雙眼睛,寸珝的,他自己的,同樣亮,同樣深,同樣盛著對方。

  最後是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縱川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

  他靠在瓷磚上,寸珝扶著他的腰,讓他不至於滑下去。

  水汽瀰漫,模糊了視線,只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寸珝。」他叫他。

  「嗯?」

  「三個月。」

  「嗯。」

  「好長。」

  寸珝沒說話,只是把他摟得更緊。

  熱水嘩嘩地流著,沖走一切痕跡,卻沖不走心裡那種脹脹的感覺。

  等一切終於平息,兩人回到臥室,已經是凌晨兩點。

  床鋪被重新整理過,散落的衣物被收好,行李箱重新合上,立在牆角。

  窗外的風又起了,輕輕吹動窗簾。

  縱川窩在寸珝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腕上的手繩。

  「幾點起?」他問。

  「七點。」寸珝說,「沈空明八點來接。」

  縱川沉默了幾秒,這人有時候喊名字有時候喊哥。

  「那我還能跟你待五個小時。」

  寸珝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睡吧。」他說。

  縱川搖頭。

  「不困?」

  「不困。」縱川往他懷裡縮了縮,「想多待一會兒。」

  寸珝沒再勸。

  他只是收緊手臂,讓縱川靠得更舒服一點。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不說話,聽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床角,落在交疊的身影上。

  那隻手繩上的銀珠微微反光,藏青色的繩編貼著寸珝的手腕,像一條溫柔的鎖鏈。

  「寸珝。」過了很久,縱川忽然開口。

  「嗯?」

  「我有個問題。」

  「問。」

  縱川想了想,說:「你剛才說『記住現在』,是什麼意思?」

  寸珝沉默了幾秒。

  「就是字面的意思。」他說,「記住現在,記住我們在一起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寸珝頓了頓,「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分開的時候。劇組、通告、各自的工作。不一定每次都能這樣好好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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