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靜靜感受。
「但是只要記住現在,」寸珝的聲音放得更輕,「記住我們是在什麼樣的地方,用什麼樣的心情在一起,記住你剛才看我的眼神,記住我戴著你編的手繩……」
他低下頭,在黑暗中找到縱川的眼睛。
「那麼不管隔多遠,你都在。」
縱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進寸珝懷裡,用力抱著他。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悶在他胸口:「你也要記住。」
「記住什麼?」
「記住我。」縱川說,「記住我今天晚上,記住我在家裡的每個地方,記住我……」
他頓了頓,聲音小下去:「記住我很愛你。」
寸珝只是收緊了手臂,把縱川抱得更緊,緊到好像要把這個人融進自己骨血里。
月光悄悄移動,從地板爬到床上,落在兩人交疊的身上。
窗外的風停了。
北京的夜,安靜得像一個溫暖的繭。
縱川是被渴醒的。
喉嚨幹得像沙漠,腦子裡卻還殘存著昨晚的餘韻。
他下意識往身邊的熱源靠了靠,手臂搭上去,碰到寸珝溫熱的胸膛。
還沒醒。
縱川眯著眼看了一眼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天剛蒙蒙亮。
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6:17。
寸珝的鬧鐘定在七點。
還有四十三分鐘。
縱川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整個人鑽進寸珝懷裡。
寸珝在睡夢中動了動,手臂自動環上他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縱川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四十三分鐘。
他忽然有點睡不著了。
手指無意識地開始在寸珝身上畫圈。
胸口,腹肌,再往下——
寸珝的呼吸頓了一下。
縱川的手指停下………
他彎起嘴角,手指變本加厲。
「……」寸珝的呼吸變了節奏,但眼睛還沒睜開。
縱川抬起頭,湊到他耳邊,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寸珝。」
「……」
「你醒了沒?」
寸珝沒動。
「老公~」縱川又發力,這次更過分。
寸珝的手忽然收緊,把他整個人牢牢箍在懷裡。
「別作。」寸珝的聲音帶著睡眠不足的低啞,眼睛終於睜開了,看著懷裡這顆不老實的小腦袋,「六點剛過。」
「我知道啊。」縱川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完全沒有「知道」該有的愧疚感,「你還有四十分鐘。」
「所以?」
「所以……」縱川的手繼續往下,「再來一次?」
寸珝看著他。
剛睡醒的縱川,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有點腫,但亮得驚人。
嘴唇微微嘟著,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像一隻非要撓沙發的貓。
寸珝沉默了兩秒。
「你昨晚沒夠?」他問。
縱川想了想,誠實地說:「夠了的。」
「那現在是怎樣?」
「現在……」縱川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現在不一樣,現在是今天。現在是早上,早上起來你還在這裡。再過一會兒你就要走了~」
他的聲音悶在寸珝的皮膚上,帶著一點點委屈:「我就是想……多蹭蹭。」
寸珝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看著那隻還在不老實地往下摸的手。
「空禾。」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寸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你現在這樣,後果是什麼?」
「什麼後果?」
寸珝看著他,不說話。
縱川眨巴眨巴眼睛,手上一點閒不住。
「呃……」寸珝的呼吸猛地頓住。
「這個後果?好可怕呀……」縱川一臉無辜。
寸珝深吸一口氣。
他握住縱川的手腕,想把它拽出來。
縱川不依,扭來扭去地躲,兩個人像打架一樣在被窩裡纏成一團。
「空禾,別鬧。」
「我不。」
「你聽話。」
「我不聽。」
「你……」
「我就要。」縱川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手腳並用纏得緊緊的,「你都要走了,三四個月,一百多天,我摸一下怎麼了?」
寸珝看著身上這隻八爪魚,忽然有點想笑。
「一百多天?」他重複。
「對。」縱川理直氣壯,「四捨五入就是半年。」
「數學是這麼算的?」
「我樂意。」縱川把臉埋在他胸口,「你不在的時候我睡不著怎麼辦?你不在的時候我想你怎麼辦?你不在的時候——」
寸珝忽然翻了個身,把他壓在下面。
縱川的話被堵在了喉嚨里,立馬乖巧又期待。
寸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深得嚇人,聲音卻意外地平穩:「你知道我現在什麼感覺嗎?」
縱川搖頭。
「我現在,」寸珝一字一句地說,「特別想把你辦了。」
縱川的眼睛亮了,聲音的激動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寸珝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就趕不上飛機了。」
縱川:「……」
寸珝撐起身,看著他那張瞬間垮下來的臉。
「沈空明八點到。」他說,「託運、安檢、登機,時間卡得剛好。」
縱川的嘴角耷拉下去。
「而且,」寸珝繼續說,手指點了點他的小腹,「你這裡,昨晚用了多少次,你自己數過嗎?」
縱川不說話了。
「我數過。」寸珝說,「六次。最後一次在浴室,你差點站不住。」
縱川把臉埋進枕頭裡。
「所以我不能。」寸珝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點無奈的寵溺,「不是不想,是不能。不然你今天就別想下床了,而且你想看老公精盡人亡嗎。」
縱川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
「……那你二弟呢?」
「什麼?」
「你就不難受嗎?」
寸珝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抓起縱川的手,往自己身上按了一下。
縱川十分配合,然後耳朵騰地紅了。
「那你……」
「我沒事。」寸珝鬆開他的手,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讓我抱一會兒就行。」
縱川縮回寸珝懷裡,安分下來。
但手指還是不老實地在他胸口畫圈。
寸珝由著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