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漸漸亮起來,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變亮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線。
縱川滿意了,重新靠回他懷裡。
又過了一會兒。
「寸珝。」
「嗯?」
「我真的會很想你的。」
寸珝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我知道。」他說。
縱川沉默了幾秒,然後悶悶地說:「那你也要想我。」
寸珝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
「不用想。」他說。
縱川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寸珝對上他的目光,眼底是縱川熟悉的溫柔和篤定:「你一直都在。」
縱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重新把臉埋進寸珝懷裡,用力抱住他。
7:00,鬧鐘準時響起。
寸珝伸手按掉。
縱川從他懷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有一點紅,但表情已經平靜了。
「起床吧。」他說,「我去給你做早餐。」
他翻身下床,順手從衣櫃裡扯出一件衣服套上。
是寸珝的舊T恤,深灰色,領口已經洗得有些松垮,下擺堪堪蓋過大腿根。
然後他趿拉著拖鞋,踢踢踏踏往廚房走。
寸珝坐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看見了。
那件深灰色T恤下面是兩條白得發光的腿,小腿上還留著昨晚的指痕,青紫交加,像被狠狠攥過。
腳踝也有,一圈淡淡的紅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往上看了看。
脖子。
寸珝閉了閉眼。
縱川的脖子,從耳後到鎖骨,包括後頸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吻痕、齒痕、吮吸出的紅印,層層疊疊,像誰在上面畫了一幅抽象畫。
有些已經轉成青紫色,有些還是新鮮的暗紅,在晨光里觸目驚心。
寸珝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掀開被子,跟了出去。
廚房裡,縱川正踮著腳夠吊櫃裡的平底鍋。
那件T恤隨著動作往上跑,露出大腿根更深的痕跡。
有幾個甚至像牙印。
寸珝走過去,從他背後接住那個鍋。
「我來。」哪能真指望他做早餐?
縱川回頭看他,眼睛彎起來:「你起這麼早幹嘛?再躺一會兒。」
「你在這兒,我怎麼躺?」
寸珝把鍋放到灶台上,轉身要去拿雞蛋。
然後他發現自己走不動了。
縱川從背後抱住他,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手臂環著他的腰,兩條腿也不老實,膝蓋頂著他的腿彎。
「你幹嘛?」寸珝問。
「抱著你。」縱川的聲音悶悶的,「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寸珝低頭看了一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回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的人。
那件深灰色T恤領口太大,從這個角度,能看見鎖骨以下更密集的痕跡,一路蔓延進衣服里。
他沉默了兩秒。
「寶貝。」
「嗯?」
「你先去換件衣服。」
「為什麼?」縱川在他肩窩裡蹭了蹭,「這件挺舒服的。」
「這件是我的。」
「對啊,你的,所以舒服。」
寸珝深吸一口氣。
「少黎一會兒該起了。」他說。
縱川的動作頓了一下,還是不撒手。
「沈空明八點也到了。」寸珝繼續說,「你覺得讓他們看見你這樣,合適嗎?」
縱川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
脖子上的痕跡密密麻麻,像被人拿著印章蓋了一晚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小腿上的指痕,腳踝上的紅印。
他想了想,又把頭埋回寸珝肩窩裡。
「不管。」他說,「我就想抱著你。」
寸珝:「……」
「你都要走了。」縱川的聲音悶悶的,「我多抱一會兒怎麼了?」
寸珝沉默了兩秒。
「你先去換衣服。」他說,「換完再抱。」
「不換。」
「換完我給你煎兩個蛋。」
「我就要現在抱。」
「換完我給你多加一份培根。」
縱川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
寸珝對上他的目光,一臉認真。
縱川想了想,說:「三份培根。」
「兩份。」
「兩份半。」
「成交。」
縱川滿意了,鬆開他的腰,轉身往臥室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灶台上的鍋:「你不許先做,等我回來一起做。」
「好。」
「不許偷吃。」
「不偷吃。」
「不許——」
「寶貝。」寸珝打斷他,「你再不去換,少黎就真起來了。」
縱川瞪他一眼,然後踢踢踏踏跑回臥室。
寸珝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件大T恤下擺晃動時露出的大腿,看著那兩條白得發光的腿上深深淺淺的痕跡。
他閉了閉眼,轉回身,打開冰箱。
雞蛋,拿出來。
培根,拿出來。
吐司,拿出來。
他開始準備早餐。
兩分鐘後,縱川回來了。
換了一身長袖長褲的睡衣。
淺灰色棉質,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子長得蓋過手背,褲腿長得蓋過腳踝。
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除了脖子,實在蓋不住。
那顆最上面的扣子扣得再緊,也蓋不住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從耳後到鎖骨,吻痕、齒痕、吮吸印,層層疊疊,在淺灰色睡衣的映襯下更加觸目驚心。
寸珝看了一眼,沒說話。
縱川走到他身後,重新抱住他。
這次隔著一層棉質睡衣,但那種膩乎勁兒一點沒減。
他把臉埋進寸珝的後背,手臂環著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好了。」他悶悶地說,「我換完了。」
寸珝嗯了一聲,繼續煎蛋。
鍋里的油滋滋響著,培根開始卷邊,香氣飄起來。
縱川掛在他身後,跟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寸珝往左挪一步,他就往左跟一步;寸珝往右夠個盤子,他就往右蹭一點。
像一隻樹袋熊。
「寶貝。」寸珝開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像什麼?」
「像一隻樹袋熊。」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把他抱得更緊:「那你就是桉樹。」
寸珝彎了彎嘴角,沒再說他。
他把煎好的蛋和培根盛出來,放進盤子裡。
吐司烤好了,金黃酥脆。
他又切了半個牛油果,擺成一排。
縱川掛在他身後,看著他做這些,忽然說:「以後每天早上你都給我做早餐就好了。」
「之前不一直都是我做?」寸珝的動作頓了一下,十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