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縱川回到家。
他把早上買的菜拿出來，開始做晚飯。
今天是嘗試做可樂雞翅。
他照著食譜，一步一步來。
雞翅先劃幾刀，用料酒薑片醃一下。
鍋燒熱，放油，雞翅煎到兩面金黃。
倒可樂，沒過雞翅就行。
加生抽老抽，小火燉十五分鐘，最後大火收汁。
他站在灶台前，認認真真地做每一步。
可樂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雞翅的香味慢慢飄出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做飯的時候，他也這樣站在旁邊看過。
那時候家裡有油煙味，有鍋鏟碰撞的聲音，有媽媽偶爾回頭對他笑的樣子。
後來那些都沒有了。
再後來，他學會了一個人吃飯。
但他從來沒有認真給自己做過一頓飯。
總是外賣，便利店，或者劇組盒飯。
還有哥哥照顧他。
現在，他站在灶台前，給自己做可樂雞翅。
那鍋里的咕嘟聲，那種從無到有的過程，讓他覺得……
好像也沒那麼孤單。
可樂雞翅出鍋了。
他夾起一塊，嘗了嘗。
有點甜，有點咸，肉很嫩。
味道還行。
他把雞翅盛出來，又炒了個青菜，盛了碗米飯。
晚飯擺上桌，他坐下來，開始吃。
對面還是沒有人。
但他吃得很認真。
每一口都認真嚼，認真嘗。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寸珝的視頻。
他趕緊接起來。
屏幕里，寸珝臉上還帶著妝，頭髮束著，看起來剛拍完一場。
「在吃飯？」寸珝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筷。
「嗯。」縱川把鏡頭對準桌上的菜，「可樂雞翅，我自己做的。」
「好吃嗎？」
「還行，有點甜。」
寸珝笑了。
「給我看看。」
縱川把鏡頭湊近盤子，讓他看清楚那幾塊油亮亮的雞翅。
「賣相不錯，一定好吃。」寸珝評價。
「那是。」縱川有點得意，「我第一次做。」
「下次做給我吃。」
「好。」
寸珝看著屏幕里他那張帶著點小得意的臉，忽然覺得很想抱抱他。
但他只能隔著屏幕，看著。
「今天累不累？」他問。
「還好。」縱川夾起一塊雞翅，「台詞課念了一下午獨白，現在嗓子有點啞。」
「喝點蜂蜜水。」
「一會兒喝。」
兩人聊了一會兒，寸珝那邊有人喊他。
「要開工了。」他說，「晚點再打給你。」
「好，去吧。」
屏幕暗下去。
縱川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可樂雞翅吃完了，青菜也吃完了，米飯也吃完了。
吃完飯，縱川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擦了擦桌子，又去陽台看了看多肉。
桃蛋好像長大了一點，熊童子的葉片更毛茸茸了。
他給它們澆了水，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夜景。
北京的夜還是那麼亮。
但他的心裡，好像沒那麼空了。
手機響了一下。
是少黎發來的消息：【在幹嘛？】
縱川：【剛吃完晚飯，看多肉。】
少黎：【？？？】
少黎：【你才幾歲啊，怎麼活得像七老八十？】
縱川懶得理他。
少黎又發了一條：【分享連結：[點擊觀看] 學無止境.jpg】
縱川：【什麼？】
少黎：【好東西，你老公不在家，正好趁這個機會學習學習。】
縱川直覺就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但他還是點開了。
隨後他的臉騰地紅了。
那是一個加密網盤連結，打開之後，整整齊齊幾十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分別是：
【廚房篇·料理台的使用技巧】
【浴室篇·水流與溫度的掌控】
【陽台篇·夜景下的浪漫】
【客廳篇·沙發與地毯的N種可能】
【玄關篇·鏡子裡的藝術】
【書房篇·桌椅高度的精準調節】
【戶外篇·私密場所探索指南】 ……
每個文件夾里，都是視頻。
高清的，有劇情的那種。
縱川盯著手機屏幕，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打字：【豐少黎你有病吧？！】
少黎秒回：【怎麼說話呢？這是為你好！寸珝一看就是那種有經驗有技巧的，你呢？你除了跟他那點實踐，還有什麼理論知識？】
縱川：【……】
少黎：【聽哥一句勸，趁他不在，趕緊補課。等他回來了，給他點新花樣，讓他刮目相看！】
縱川：【我不需要。】
少黎：【你需要！你想想，到時候他一臉震驚地問你「這些是跟誰學的」，你雲淡風輕地說「自學成才」，多帥啊！】
縱川看著那行字，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寸珝一臉震驚的表情。
他承認，有一點點心動。
但他還是嘴硬：【該學習的是你這種經驗少的吧？】
而且這些場景他們早就試過了啊……
少黎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後消息轟炸開始了：
【？？？？？】
【你說誰經驗少？】
【我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
【我跟我哥那天晚上，你沒聽見？！】
【需要我給你復盤一下嗎？！】
【從門口到床上，從床上到——】
縱川：【停停停停停！】
少黎：【哼！】
縱川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聲。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打字：【你哥原諒你了？】
少黎這次沉默得有點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還在努力，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縱川：【那你說「有老婆」……】
少黎：【遲早的事，早晚讓他心甘情願叫我老公。】
縱川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佩服少黎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