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打字:【加油,祝你成功。】
少黎:【這還差不多。】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連結存好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用謝我,我是雷鋒。】
縱川盯著那個連結,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長按,點了「保存到網盤」。
神使鬼差地,他點開了第一個文件夾。
【廚房篇·料理台的使用技巧】
他心想,就看看,學習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視頻打開。
是一對俊男,在廚房裡。
縱川只看了一眼,就手忙腳亂地按了暫停。
他的臉已經紅透了。
但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又點了播放。
他告訴自己,這是學習。
理論知識也是知識。
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萬一……寸珝喜歡呢?
不過廚房他們早就來過了,看看他們的過程什麼樣吧……
他縮在沙發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偷偷摸摸的看。
其實家裡就他一個人,但就是很羞恥,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
縱川深吸一口氣,繼續看。
視頻不長,十幾分鐘。
但信息量巨大。
料理台的高度、角度、邊緣的利用、食材的輔助功能……
縱川看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和寸珝已經夠……夠那個了。
但現在他發現,他們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
他默默點開第二個文件夾。
【浴室篇·水流與溫度的掌控】
這次他有了心理準備,看得稍微從容一點。
但還是被某些畫面震驚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一邊看一邊想,這些人,腰不酸嗎?
腿不軟嗎?
那個姿勢,真的有人能做到嗎?
但腦海里又有個聲音說:萬一可以呢?萬一寸珝喜歡呢?
他繼續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把【廚房篇】【浴室篇】【客廳篇】【玄關篇】都看完了。
現在他腦子裡塞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畫面和知識。
他知道了一些以前從沒聽說過的東西。
比如,某個小工具的正確使用方法。
比如,某些場合的特殊技巧。
比如,原來料理台是可以奇妙利用炒出千奇百怪的美味佳肴的。
比如,原來浴室的防滑墊,除了防滑還有非常多的用途。
縱川放下手機,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他的臉還紅著,心跳還有點快。
但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計劃了。
寸珝回來之後,先從哪個開始比較好呢?
料理台好像不錯,高度剛好。
但浴室也可以,那個水流……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然後拿起手機,給少黎發了一條消息:【你這些東西,哪來的?】
少黎秒回:【收藏多年,精華中的精華。】
縱川:【……你真是……】
少黎:【怎麼,感動了?】
縱川:【感動什麼?】
少黎:【感動我給你提供了這麼寶貴的學習資料。】
縱川想了想,回:【行吧,我謝謝你。】
少黎發了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
然後又發了一條:【好好學,等你老公回來,讓他見識見識你的進步!】
縱川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他回:【你才是應該好好學習的人。】
放下手機,他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落地燈亮著,光線暖黃暖黃的。
他忽然有點期待寸珝回來了。
不是那種「想他」的期待。
是那種「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的期待。
他想像著寸珝看到那些「新花樣」時的表情。
應該會……很精彩吧?
縱川彎起嘴角,閉上眼睛。
今晚的夢,可能會有點奇怪。
五月的第二周,縱川的表演課進入高強度訓練階段。
孟老師開始給他們排片段。
縱川分到的是流年和女主的最後一場戲。
那場戲裡,流年已經知道女主選擇了別人,他來給她送一份禮物。
是他親手設計的建築模型,那是她曾經隨口說過的「夢想中的家」。
劇本上的台詞很簡單,但情緒極其複雜。
「這是……給你的。」
「流年,我……」
「不用說什麼,我就是想把它做完。」
「……」
「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
「流年……」
「我走了。」
然後是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孟老師說,這場戲最難的不是說那些話,是「不說」的部分。
那短暫的沉默,那個轉身,那個背影。
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要在這些瞬間裡讓觀眾感覺到。
縱川一遍一遍地排。
孟老師一遍一遍地打斷。
「這裡不對,你眼神里還有期待。流年這時候已經沒有期待了。」
「轉身的動作太快了,他需要時間讓自己離開。」
「背影要有重量,是那種『我知道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頭』的重量。」
縱川反覆調整,反覆嘗試。
他開始理解,為什麼有些演員說最難演的不是大哭大鬧,而是平靜。
那種把所有的情緒都咽下去,然後轉身離開的平靜。
需要多大的力量。
傍晚下課,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冰箱裡還有早上沒吃完的菜飯,他熱了熱,隨便吃了點。
當蓋澆飯吃吧。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他想給寸珝打電話。
但他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半,橫店那邊應該還在拍夜戲。
他忍住了。
他站起來,去陽台看了看多肉。
澆完水,他忽然想做點什麼。
他走到書桌前,拿出那個放了好久的素描本。
翻開來,前幾頁是他在景德鎮畫的草圖,歪歪扭扭的,他自己都不忍心看。
他翻到新的一頁,拿起鉛筆,開始畫。
畫什麼?
他想了想,開始畫那隻貓。
眯著眼睛打盹的貓,和寸珝杯子上的一模一樣。
他畫得很慢,一筆一划的。
畫完貓,他在旁邊畫了一隻小鳥。
小小的,站在貓腦袋上,歪著頭看著什麼。
他看著畫,忽然笑了。
真醜。
但他捨不得撕掉。
他在右下角寫上日期:5月11日。
然後把素描本合上,放回抽屜里。
十點半,寸珝的視頻電話來了。
「寶貝,今天怎麼樣?」他問。
「排片段。」縱川說,「被孟老師罵了好幾次。」
「罵什麼?」
「說我轉身太快了,沒有重量。」縱川委屈巴巴跟他描述了上課的場景。
寸珝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想一下,如果是你轉身離開我,你會怎麼走?」
縱川想了一下。
他想像那個畫面。
如果是他,轉身離開寸珝……
他忽然覺得胸口一緊。
「會很慢。」他說,「每一步都很慢。」
「為什麼?」
「因為……」縱川想了想,「因為捨不得。」
寸珝看著他,眼睛裡有溫柔的光。
「那就那樣走。」
縱川點點頭。
第二天,他按照那個感覺重新排了一遍。
孟老師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現在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