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
戈壁、黃土、遠處隱約的山脈。
和北京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來的？」寸珝問，「飛機上還順利嗎？」
「還行。」縱川說，「就是轉機等了一個多小時。」
「累不累？」
「還好。」縱川轉過頭看他，「看到你就不累了。」
「辛苦寶貝～」寸珝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縱川任他揉著，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
「對了，網上的事……」
「我知道。」寸珝打斷他，「來的路上看見了。」
縱川愣了一下，看著他。
寸珝的表情很平靜，目視前方，專注地開著車。
「你不生氣？」縱川問。
「生什麼氣？」
「就是……他們那麼說。」縱川組織著語言，「說我和少黎……說我們是竹馬……說你是擋箭牌……」
「那是他們說的。」寸珝說，「又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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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川沒說話，寸珝轉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縱川搖搖頭，「就是覺得……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寸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我在意的，是你怎麼想。」
他頓了頓：「你和他，有事嗎？」
「沒有！」縱川立刻說，「就是朋友！他從國外回來，約我吃飯，就聊聊天！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
寸珝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知道。」他說，「我就是確認一下。」
縱川被他笑得有點惱：「你故意的？」
「嗯。」寸珝承認，「就想看你著急。」
縱川：「……」
他伸手在寸珝胳膊上掐了一下。
寸珝笑著躲開，車子在路上晃了一下。
兩人鬧了一會兒，縱川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他說。
「怎麼了？」
「沒什麼。」縱川看著窗外的風景，嘴角還帶著笑，「就是覺得，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用擔心。」
寸珝沒說話。
但他伸過手，握住了縱川的手。
十指交扣。
一直握到酒店。
酒店在市區邊上，離莫高窟不遠。
寸珝訂的是一個套間，知道他要過來就換了更大的房間。
寸珝一邊開門一邊解釋，「這個比我之前一個人住那個大一點，有客廳。」
門打開，縱川走進去。
確實很大。
客廳寬敞，落地窗外能看見遠處的鳴沙山。
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零食，電視櫃旁邊放著寸珝的行李箱。
還有他的那隻水杯。
臥室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的大床，床單雪白，枕頭蓬鬆。
縱川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點恍惚。
十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北京的家裡收拾行李。
現在，他已經站在敦煌的酒店裡，和寸珝在一起了。
「發什麼呆？」寸珝從後面抱住他。
「沒什麼。」縱川靠在他懷裡，「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哪裡不真實？」
「就是……」縱川想了想，「明明早上還在北京，現在就在這兒了。明明昨晚還在視頻，現在就能碰到你了。」
寸珝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耳朵。
「真實嗎？」
縱川的耳朵紅了。
「……真實。」
寸珝笑了。
他鬆開縱川，把他的行李箱拎進來。
「先去洗個澡吧。」他說，「飛機上待那麼久，累了吧？」
縱川點點頭，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讓水流沖刷過皮膚。
舒服。
太舒服了。
洗完澡出來，他換了身乾淨的T恤短褲，頭髮還濕著，滴著水。
寸珝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見他出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縱川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寸珝拿起毛巾，幫他擦頭髮。
動作很輕，很熟練。
「網上的事，你怎麼看？」縱川問。
「沒怎麼看。」寸珝說，「一群閒人編故事。」
「可是他們說得挺真的。」
「真什麼？」寸珝手上不停，「一張照片就能編出竹馬歸國爭愛的劇情，這種想像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縱川被他逗笑了。
「那少黎那邊……」
「他那邊怎麼了？」
「他被罵得挺慘的。」縱川說，「有人說他是第三者，有人說他是回來拆CP的，還有人說他是蹭熱度……」
「他自己怎麼說？」
「他……」縱川想了想，「他給我發了好多消息，全是罵那些人的。他自己倒沒什麼，就是氣得不行。」
寸珝點點頭。
「那就行。」他說，「他自己不在意就行。」
縱川看著他。
「你好像對誰都挺淡的。」他說。
「什麼意思？」
「就是……」縱川想了想，「你對少黎的事，對網上的事，都不怎麼生氣。好像什麼都影響不了你。」
寸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放下毛巾，看著縱川。
「我在意的，是你。」他說，「你沒事就行。其他的，愛怎麼鬧怎麼鬧。」
縱川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裡面認真又溫柔的光。
他忽然覺得，剛才在浴室里衝掉的那些疲憊和煩躁，好像真的都不重要了。
他湊過去，吻住寸珝。
寸珝回應著他，手攬住他的腰，把他拉進懷裡。
兩人吻了很久。
吻到縱川覺得氧氣都不夠了，才微微分開。
「我想你了。」他輕聲說。
「我也是。」寸珝說。
縱川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我給你帶了東西。」
他從行李箱裡翻出那個袋子，把加濕器、面膜、噴霧、潤唇膏一件件拿出來，擺在茶几上。
「這個加濕器，聲控的。」他指著那個奶白色的小機器，「晚上渴了，喊一聲，它就能噴濕氣。還有氛圍燈，會根據聲音變色。」
寸珝看著那一堆東西，又看著縱川期待的眼神。
「都是你那天買的？」
「嗯。」縱川點頭，「怕你在這邊太干。」
寸珝沒說話。
他伸手，把縱川重新拉進懷裡。
「謝謝寶貝。」他說。
聲音有點悶。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客氣什麼。」他說。
兩人在沙發上膩歪了一會兒，縱川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寸珝低頭看他。
「餓了？」
「有點。」縱川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飛機上沒怎麼吃。」
寸珝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打開門。
「有水果，有酸奶，還有中午剩的飯。我讓餐廳送了點，怕你來的時候餓。」
他把東西拿出來，擺在茶几上。
水果是哈密瓜和葡萄，酸奶是當地的牌子，剩飯是炒麵片。
縱川看著那一堆東西，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個人，什麼都想到了。
他拿起叉子，開始吃。
寸珝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好吃嗎？」
「嗯。」縱川嘴裡塞得鼓鼓的，「這個炒麵片好吃。」
「敦煌特色。」寸珝說，「明天帶你去吃正宗的。」
「好。」
縱川吃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明天有戲嗎？」
「有。」寸珝說，「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不過都是候場時間比較久，拍就幾分鐘的事。」
「那我……」
「你可以在酒店休息，或者出去逛逛。」寸珝說，「我讓司機送你，想去哪兒都行。」
縱川想了想。
「我等你收工。」他說，「反正我來就是陪你的。」
寸珝看著他，眼睛裡有溫柔的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