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長睫毛,皮膚白得發光,嘴唇微微翹著,帶著一點天然的粉。
他穿著件寬鬆的白色衛衣,上面印著看不懂的英文,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腳上是雙限量版的球鞋。
頭髮是自然的黑色,有點長,劉海隨意地搭在額前。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從大學校園裡走出來的男高學弟。
乾淨,青春,好看。
「寸珝哥!」男生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啊!」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亮的,帶著一點少年特有的朝氣。
手裡拎著一個竹編的小籃子,裡面裝著幾盒水果。
葡萄、杏子、哈密瓜,還有一小罐蜂蜜。
寸珝站在門口,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小祁?這麼晚了,有事嗎?」
「沒什麼大事。」男生把籃子往前遞了遞,「我爸讓我來給你們送點水果。農場自己種的,可甜了。劇組每人都有,你的那份我特意挑的最好的。」
寸珝接過籃子。
「謝謝,替我跟祁總道謝。」
「客氣什麼。」男生擺擺手,目光越過寸珝,往房間裡瞄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笑容不變。
「寸珝哥,你在敦煌還習慣嗎?這邊干,我讓我爸給你準備了個加濕器,明天讓人送來。」
「不用麻煩了。」寸珝說,「我自己帶了。」
「自己帶的哪有我們這邊的好?」男生眨眨眼,「我們這的加濕器,可以加當地特產的杏皮水,蒸出來的濕氣都是甜的。」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那種似有若無的曖昧,藏都藏不住。
縱川坐在床上,隔著幾米的距離,聽得一清二楚。
他握著被子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寸珝站在門口,語氣依然禮貌而疏離。
「真不用,謝謝。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好嘞。」男生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走。
他又往房間裡看了一眼。
這次,目光準確地落在縱川身上。
他笑了一下。
「那是縱川哥吧?」他說,「我在網上看到你們那個節目,可好看了。你們倆配合得真好。」
縱川站起來,走到寸珝身邊。
「你好。」他說。
男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縱川哥好!我叫祁俞,叫我小祁就行。我爸是這劇的贊助商,我暑假來探班,順便幫幫忙。」
他說著,伸出手。
縱川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熱,握得很緊。
比正常的社交握手要緊一點,久一點。
「縱川哥,你皮膚好好啊。」祁嶼看著他,語氣真誠得不像裝出來的,「比我見過的很多女演員都好。」
縱川:「……」
寸珝站在旁邊,表情沒變,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
「小祁。」他說,「水果我們收下了,你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祁嶼終於鬆開縱川的手。
「好嘞。」他沖兩人揮揮手,「寸珝哥,縱川哥,晚安!」
他轉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對了寸珝哥,」他說,「明天我讓人送加濕器來。你就收著吧,別跟我客氣。」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轉身,沖他們揮手。
門關上。
走廊里安靜下來。
寸珝關上門,轉過身。
縱川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你認識?」他問。
「贊助商的兒子。」寸珝把水果籃放到茶几上,「做農產品的,他爸是這部劇的大股東之一。」
「他……」縱川頓了頓,「他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對你有意思。」
寸珝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嘆了口氣。
「看得出來?」
縱川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
「不算早。」寸珝在沙發上坐下,「開機第一天他就來了,說是來探班,實際上……」
他沒說完,但縱川懂了。
實際上就是沖他來的。
縱川在他旁邊坐下。
「他怎麼說的?」
「什麼都沒說。」寸珝靠在沙發里,「就是……送東西,約吃飯,找機會聊天。從來不直接說,但那種感覺,誰都看得出來。」
縱川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那個男生看寸珝的眼神。
亮亮的,帶著一點不加掩飾的欣賞,還有一點志在必得的自信。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自己曖昧期看寸珝的時候,估計也是這樣的。
「他多大了?」他問。
「二十一。」寸珝說,「去年剛畢業,現在在他爸公司幫忙。」
二十一。
比他小三歲,比寸珝好幾歲。
年輕,好看,有錢,還主動。
縱川心裡那個酸泡泡,開始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追你多久了?」他問。
「沒追。」寸珝看著他,「就是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有沒有對象。」寸珝說,「試探我對男生有沒有興趣。試探我願不願意……和他試試。」
縱川的心揪了一下。
「你怎麼說?」
「我說我有對象了。」寸珝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很喜歡他,我們感情很好。」
縱川愣了一下。
「你……你直接說了?」
「沒說具體是誰。」寸珝說,「但說了有。」
縱川看著他,心裡那個酸泡泡,慢慢平復了一點。
「那他……信嗎?」
「信不信是他的事。」寸珝伸手,把他拉進懷裡,「反正我說的是事實。」
縱川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穩。
「可是他還是來了。」縱川悶悶地說,「還給你送水果,還要送加濕器。說明他根本沒放棄。」
寸珝沉默了兩秒。
「嗯。」他說,「他可能覺得,我只是在找藉口,或者不在乎我有沒有對象。」
縱川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啊。」縱川說,「他這樣……一直試探,一直送東西,一直……」
他沒說完,但寸珝懂了。
「我會保持距離。」他說,「他送東西,我之前禮貌收下,但不多接觸。他約吃飯,我拒絕,說有安排了。他一直試探,我就一直拒絕。」
他看著縱川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會給他任何幻想空間。」
縱川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裡面篤定的光。
他知道寸珝說的是真的。
他知道寸珝不會背叛他。
可是——
「可是他那麼好。」他輕聲說,「年輕,好看,還有錢。他喜歡你,還這麼主動。」
寸珝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吃醋了?」
縱川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寸珝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傻瓜。」他說,「他再好,也不是你。」
縱川一臉不高興的看著他。
「真的?」
「真的。」寸珝說,「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