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最後一場戲拍完。
寸珝走回休息區,臉上的妝已經花了,戲服也皺巴巴的。
縱川站在帳篷邊等他,遠遠就看見祁俞又跟在後頭,手裡拎著個袋子,腳步輕快地追著寸珝。
「寸珝哥,收工了?」祁俞笑著湊上去,「今天辛苦了,我讓人從農場送了楊梅來,你帶回去嘗嘗?」
寸珝腳步沒停,只是淡淡說了句:「不用,謝謝。」
「別客氣嘛。」祁俞也不惱,繼續跟著走,「那我放你車上?你明天還能吃。」
「小周會處理。」寸珝接過小周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側身繞過祁俞,徑直走向縱川。
他眨眨眼,忽然笑了,沖縱川揮揮手:「縱川哥,明天見呀!」
縱川沒理他。
他伸手接過寸珝手裡的空水瓶,遞上濕毛巾,小聲說:「他又跟你了一下午?」
「嗯。」寸珝擦了把臉,「習慣了。」
兩人往停車場走。
小周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寸珝的包和那袋楊梅。
寸珝到底沒讓祁俞放車上,但小周接了過來,說要分給劇組的人。
祁俞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還掛著笑。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張臉確實好看,白淨,精緻,像從青春劇里走出來的男二號。
但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寸珝背上。
直到寸珝上車,車門關上,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回酒店的路上,縱川一直沒說話。
寸珝握著方向盤,偶爾轉頭看他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縱川看著窗外。
寸珝沉默了兩秒。
「那袋楊梅,小周拿去分了。」
「嗯。」
「明天他不會再來片場了,我跟製片打了招呼。」
縱川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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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嗯。」寸珝點點頭,「他爸那邊我也讓人遞了話,分寸該有。」
縱川沒說話。
寸珝繼續說:「他來片場,我不可能直接趕人。但該說的我說了,該做的也做了。他不聽,那是他的事。但我不會再給他靠近的機會。」
他頓了頓,看了縱川一眼:「你信我嗎?」
縱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
他想起昨晚那個敲門聲,想起今天下午祁俞站在片場邊一次次湊過來的樣子,想起那句「明天見呀」。
他當然信寸珝。
他就是……
「我信你。」他說,「但我煩他。」
「我知道。」寸珝說。
「他明明知道你有對象,還這樣。」縱川皺起眉,「他圖什麼?」
寸珝沉默了一秒。
「有些人,」他說,「不在乎有沒有對象,他們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得到。」
縱川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他想要的不是我。」寸珝說,「他想要的是『得到我』這個結果。至於我喜不喜歡他,他心裡有沒有別人,他不關心。」
縱川聽著,心裡忽然有點發涼。
那個笑得一臉無害、叫「寸珝哥」叫得那麼甜的男生,心裡想的是這個?
「所以我才讓人傳話。」寸珝說,「這種人,不會因為你拒絕就放棄。你拒絕得越乾脆,他越來勁。唯一的辦法,是讓他徹底沒有機會。」
縱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那今天謝謝你。」
寸珝看了他一眼。
「謝什麼?」
「謝謝你……」縱川想了想,「沒給他希望。」
寸珝覺得好笑,這有什麼好謝的,傻不傻。
他伸出手,握住縱川的手。
「不是因為你。」他說,「是因為我自己。我不想讓他靠近,和你在不在沒關係。」
縱川愣了一下歪頭。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寸珝握緊他的手,「我只想讓你靠近。其他人,不管有沒有想法,我都不想給機會。我又不是男同,我只是喜歡的人正好也是男生而已,我對別人沒有興趣……」
縱川看著他那雙在夕陽里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
「嗯。」他忽然覺得,剛才那點煩,那點不爽,都散了。
回到酒店,兩人輪流洗了澡。
縱川先洗,洗完出來,寸珝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
他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還滴著水,背對著房間,聲音壓得很低。
縱川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能看見他的背影,看見他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說幾句。
過了幾分鐘,寸珝掛了電話,走回房間。
「怎麼了?」縱川問。
「沈空明。」寸珝說,「問我們明天怎麼安排。」
「你怎麼說?」
「我說照常。」寸珝在他旁邊坐下,「你去片場陪我拍戲。」
縱川點點頭。
寸珝看著他,忽然問:「還煩嗎?」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煩了。」
「真的?」
「真的。」縱川靠進他懷裡,「你都說清楚了,我還有什麼好煩的?」
寸珝摟住他,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兩人就這麼抱著,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敦煌的夜來得慢,天邊還留著一線橙紅色的光。
縱川忽然抬起頭。
「寸珝。」
「嗯?」
「昨晚……」他頓了頓,「昨晚被打斷了。」
寸珝低頭看他撅起的嘴。
縱川的臉有點紅,但眼睛亮亮的。
「今晚,不會再被打斷了吧?」
寸珝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那一副「我想要」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不會。」他說。
縱川眼睛更亮了。
他湊過去,吻住寸珝。
這個吻和昨天晚上的不一樣。
昨晚是重逢的溫存,是溫柔的舔舐。
今晚是火。
寸珝的手探進他的浴袍,觸到他溫熱的皮膚。
縱川輕輕哼了一聲,整個人往他懷裡縮。
兩人從沙發邊移到床上。
浴袍散了,縱川被壓在柔軟的床鋪里,寸珝的吻落下來,從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到鎖骨。
他輕輕哼著,手攀著他的肩膀。
「想我沒?」寸珝的聲音啞啞的,貼著他的耳朵。
「想了。」縱川的聲音也啞了,「天天想。」
「想什麼?」
「想你……」縱川頓了頓,「想你抱我。」
寸珝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低頭吻住他,這個吻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
縱川回應著,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床頭的加濕器還開著,細密的水霧噴出來,一圈暖黃的光映在兩人身上。
沒人顧得上它。
昨晚被打斷的那些,今晚全都要補回來。
從床上到沙發,從沙發到地毯。
加濕器的光從暖黃變成淡藍,又變成粉紅,最後定格在深紫色。
縱川被折騰得渾身發軟,但心裡是滿的。
他趴在寸珝身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忽然笑了。
「笑什麼?」寸珝嗅了嗅他的臉頰問。
「笑我們。」縱川越想越好笑地說,「昨天晚上那麼慘。」
「確實挺慘的。」寸珝也笑了。
他伸手,把縱川往懷裡摟了摟。
「今天不慘了。」寸珝在他脖頸拱了拱,然後細細啃咬。
「嗯~」縱川縮著脖子躲,有挺著胸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