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睡什麼睡？
加濕器的光從深紫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深藍。
縱川剛被撈回床上，還沒喘勻氣，寸珝的手又探了過來。
「等、等一下……」縱川按住他的手，「你讓我歇會兒……」
「歇什麼？」寸珝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剛才不是你說『今晚不會再被打斷了吧』？」
縱川噎住了，他確實說過。
但他沒說要連著來啊！
寸珝看他那表情，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有點危險。
「累了？」
「有點……」縱川誠實地說。
寸珝點點頭，手卻沒收回去。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他說，「你回答就行，不用動。」
縱川眨眨眼。
「什麼問題？」
寸珝的手指在他腰間輕輕畫著圈，聲音低低的，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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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們在幹什麼？」
縱川愣了一下。
「剛才……」
「嗯。」寸珝看著他，「我們在幹什麼？」
縱川的臉騰地紅了。
「你……」他說，「你明知故問。」
「我想聽你說。」寸珝的手指繼續畫著圈，「我們在做什麼？」
縱川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愛。」
「愛什麼？」
「就……愛。」
寸珝笑了。
他把縱川從枕頭裡撈出來，讓他看著自己。
「愛。」他重複這個字，「愛誰？」
縱川的臉紅透了。
但他還是看著寸珝的眼睛，小聲說：「你。」
「誰愛誰？」
「我……」縱川頓了頓，「我愛你。」
寸珝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沒停下來。
「還有呢？」
「還有什麼？」
「剛才還幹了什麼？」寸珝的手指往下滑，「除了愛，還幹了什麼？」
縱川的呼吸亂了。
他想起剛才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
「說。」寸珝的聲音低低的，「說出來。」
「叫了……」縱川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了……」
「叫我什麼？」
縱川把臉埋進他肩窩。
「……老公。」
寸珝滿意的笑了。
他低頭，在縱川耳邊說：「再叫一次。」
「老公。」
「誰的老公？」
「我的。」
寸珝又滿意地嗯了一聲。
他的手繼續動作，縱川的呼吸越來越亂。
「還有呢？」寸珝問。
「還有什麼……」
「剛才我說了什麼？」
縱川想了想，臉更紅了。
「……問我是誰的。」
「嗯。你是誰？」
「你的。」
「誰是我的？」
「我。」縱川頓了頓，「縱川是寸珝的。」
寸珝低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真乖。」
縱川被他親得暈乎乎的，還沒反應過來，寸珝又問：「剛才在沙發上的時候，我說了什麼？」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你……」他說，「你說了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
寸珝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說出來。」
縱川把臉埋回去，悶悶地說：「……叫爸爸。」
寸珝笑出了聲。
他把縱川從懷裡撈出來，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
「那你叫了嗎？」
縱川搖頭。
「為什麼不叫？」
「……叫不出口。」
寸珝點點頭，也沒勉強。
他換了個姿勢，讓縱川面對著他坐在他身上。
縱川低頭看著他，心跳得飛快。
這個動作，太超過了。
但寸珝的眼神很溫柔，帶著縱川熟悉的縱容和寵溺。
「那我們換一個。」寸珝說，「我問你答，好不好？」
縱川點點頭。
寸珝的手扶著他的腰，慢慢誘惑著。
「現在在幹什麼？」
縱川的呼吸一緊。
「在……」他頓了頓，「在愛你。」
「愛誰？」
「你。」
「我是誰？」
「寸珝。」
寸珝笑了。
「還有呢？」
縱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寸珝想聽什麼。
「老公。」他說。
寸珝的眼睛都亮了。
「嗯。」
「我在愛老公。」縱川繼續說，聲音微微發顫，「在和我老公……」
他沒說完，因為寸珝的行為讓他說不下去了。
他趴在寸珝身上，喘著氣，手指攥緊了他的肩膀。
「說啊。」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在和你老公幹什麼？」
縱川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愛。」
「愛什麼？」
「愛。」縱川的聲音帶著哭腔，「就是在愛……」
寸珝笑了。
他親了親縱川汗濕的鬢角。
兩人從床上滾到地毯上。
地毯是酒店那種淺灰色的短毛地毯，蹭著皮膚有點癢，但比床上硬一點，感覺更清晰。
縱川被壓在地毯上，仰頭看著寸珝。
寸珝的額角有汗，眼睛裡有火，正低頭看著他。
「換個地方。」寸珝說，「感覺有沒有不一樣？」
縱川的呼吸還沒喘勻，就被他拉進新一輪的浪潮里。
地毯上滾了一會兒，又回到床上。
床上滾了一會兒，又去了沙發。
沙發窄，兩個人擠在一起，肢體交纏得更緊。
加濕器的光從深藍變成粉紅，又從粉紅變成深紫。
沒人管它。
「寸珝。」縱川叫他。
「嗯？」
「你今天……」他頓了頓，「話怎麼這麼多？」
寸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太久沒見了。」他說，「想把一個月的話都說完。」
縱川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溫柔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那些羞恥的話，好像也沒那麼難說了。
「老公～」他叫。
「嗯？」
「我愛你。」
寸珝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我也愛你。」
縱川笑了。
他伸手環住寸珝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
兩人吻在一起。
窗外的敦煌，夜很深。
房間裡，兩人糾纏在一起，像是要把分開的一個月，全都在今晚補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縱川被抱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已經累得眼皮都睜不開了。
寸珝扶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幫他洗澡。
縱川迷迷糊糊地靠著，忽然想起什麼。
「那個加濕器……」他說。
「嗯？」
「今晚……」他頓了頓，「終於用上了。」
寸珝低頭看他。
縱川閉著眼睛，嘴角彎著，像是夢囈。
「想看你被燈光照的樣子，」他說，「看了好多遍。」
寸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把縱川摟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也是。」他說。
洗完澡，兩人回到床上。
縱川鑽進寸珝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寸珝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
「睡吧。」他說。
縱川嗯了一聲。
過了幾秒，他又睜開眼睛。
「寸珝。」
「嗯？」
「明天……」他頓了頓，「明天祁俞要是再來……」
「他不會來了。」寸珝說。
「萬一呢？」
寸珝想了想。
「那我就當他面親你。」他說。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認真的？」
「嗯。」寸珝說，「親到你腿軟那種。」
縱川笑得縮成一團。
「你神經病啊……好變態啊～」
寸珝也笑了。
他把縱川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著他的發頂。
「睡吧。」他說，「明天還去片場呢。」
縱川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加濕器的光已經滅了，只剩一圈淡淡的暖黃，像夜燈。
兩人相擁著，沉入睡眠。
這一夜，再沒人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