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珝伸手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六點十八。」
縱川愣了一下,睜開眼睛。
「六點多了?」
「嗯。」
「你不是說下午還有戲嗎?」
寸珝沉默了一秒。
「有。」他說,「小周應該快打電話了。」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寸珝接起來。
「嗯……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他看著縱川。
「我得先去了。」
縱川點點頭,從他懷裡坐起來。
「你去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頭髮還有點亂,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紅。
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剛睡醒的貓。
寸珝看著他,忽然有點不想走。
他伸手揉了揉縱川的頭髮。
「乖乖待著。」他說,「我一會就回來好嗎。」
「嗯。」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別亂跑。」
「知道了,不會的。」縱川看著他,嘴角彎起來,「你快去吧,別讓導演等。」
「馬上就回來陪你!」寸珝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嗯!」縱川坐在摺疊椅上,看著帘子落下。
帳篷里突然安靜下來。
風扇還在嗡嗡地轉著,地上還扔著幾張用過的濕紙巾。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難以啟齒的味道。
縱川的臉又熱了一下。
他把那些濕紙巾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又把墊在地上的外套疊好,放回寸珝的椅子上。
然後他坐下來,等著。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他拿出手機刷了刷,微博上還在吵那些破事,但熱度已經降了很多。
新的熱搜是某個選秀愛豆塌房,吃瓜群眾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
他刷了幾條,覺得沒意思,放下手機。
又等了一會兒。
寸珝回來了。
縱川開心的站起來了一下。
「這麼快?」
「嗯。」寸珝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表情有點微妙。
「怎麼了?」縱川問。
寸珝沉默了兩秒。
「今天拍不了了。」他說。
縱川眨眨眼。
「什麼意思?」
「秦卓和林可意那邊鬧崩了。」寸珝說,「林可意剛才當著全劇組的面說,如果再不滿足她的角色加戲需求,她就讓品牌方撤資。秦卓直接摔了劇本,說愛拍拍不拍滾,誰怕誰。」
縱川張了張嘴。
「然後呢?」
「然後導演就瘋了。」寸珝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製片人拉著兩邊談,談了一個小時,沒談攏。林可意走了,秦卓也走了。劇組暫時停工。」
縱川驚訝地他。
「那你……」
「我放假了。」寸珝說,「什麼時候覆工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後天,可能下周。」
縱川嘖了幾秒,沒想到他們工作這麼情緒化呢。
然後他忽然笑了。
「所以……」他說,「我們可以回家了?」
寸珝看著他,嘴角也慢慢彎起來。
「嗯。」他說,「可以回家了。」
六點四十多,兩人收拾好東西,坐上車。
小周在前面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瞄一眼后座。
兩人並排坐著,縱川靠著寸珝的肩膀,寸珝的手搭在他腿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膝蓋。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送風聲。
「珝哥,」小周終於沒忍住,「劇組這事,你怎麼看?」
寸珝想了想。
「正常,兩天不對付。」他說,「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小周點點頭,沒再問。
縱川靠在寸珝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戈壁。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一天,雖然亂七八糟的,但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能早點回家。
回到酒店,已經七點半了。
兩人先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縱川洗完出來,看見寸珝正站在陽台上打電話。
他走過去,聽見他說:「……嗯,我知道。先看看情況吧,不急。」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
「沈空明?」
「嗯,那是你哥,什麼沈空明。」寸珝走回房間,「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縱川在沙發上坐下。
「你怎麼說?」
「我說不急。」寸珝在他旁邊坐下,「難得放個假,多待兩天。」
縱川看著他。
「真的可以多待?」
「嗯。」寸珝伸手,很自然地把他攬進懷裡,「反正《傳承者》還有一點,回去也是等通知。不如在這兒待著,好好陪你玩一兩天。」
縱川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但他嘴角彎著。
晚飯是在酒店餐廳吃的。
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點了幾個菜。
縱川吃得不快,但吃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宕機呆一會。
寸珝在旁邊給他夾菜,偶爾自己吃一口。
「多吃點。」寸珝又夾了一筷子魚放進他碗裡,「你這兩天消耗大。」
縱川的臉紅了一下。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