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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 有完沒完

2026-09-16 21:29:17 作者: 鹹魚餅乾

  趙棘看著那個多出來的枕頭,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床邊,把那個枕頭挪到了靠窗的那一側。

  然後他躺下來,面朝窗戶,背對著沈空明。

  沈空明關了燈。

  房間裡暗下來。

  窗簾沒拉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獨龍江的水聲從窗外傳進來,遠遠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一首很慢的曲子。

  沈空明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

  床不大,兩個人躺在上面,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不遠不近,和白天走路的時候一樣。

  「空明。」趙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很輕。

  「嗯。」

  「你今天開心嗎?」

  沈空明沉默了幾秒。

  「你呢?」

  趙棘翻了個身,面朝沈空明。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溫熱的,像一隻手,輕輕地放在沈空明臉上。

  「開心。」他說。

  沈空明沒說話。

  但他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趙棘的手。

  他握住了。

  不是十指交扣的那種握,是整隻手包住另一隻手的那種握,像包住一個怕冷的東西,想用自己的溫度把它焐熱。

  趙棘沒有抽回去。

  

  他們就那麼握著手,聽著獨龍江的水聲,聽著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久到沈空明以為趙棘已經睡著了,趙棘忽然開口了。

  「空明。」

  「嗯。」

  「我今天在傳習所,聽那個老人唱歌的時候,我想起阿野了。」

  沈空明的手收緊了一點。

  「阿野以前也唱歌。」趙棘說,「唱得不好,跑調,但他愛唱。洗澡的時候唱,走路的時候唱,開車的時候也唱。我嫌他吵,他說,『哥,你不懂,唱歌的人不會老』。」

  沈空明沒說話。

  他的手還握著趙棘的,沒有鬆開。

  「他騙人。」趙棘的聲音輕了下去,「他也會老……他沒等到老。」

  房間裡安靜了。

  獨龍江的水聲比剛才大了一些,也許是夜深了,也許是萬籟俱寂,只剩下水聲。

  沈空明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握著趙棘的手,拇指在趙棘手背上慢慢地畫著圈。

  「阿棘。」他開口。

  「嗯。」

  「你來了,我當然開心。」

  趙棘沒說話。

  但他把手翻過來了,掌心朝上,和沈空明的手掌貼在一起。

  兩隻手,溫度相近,紋路不同,貼在一起,像兩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話。

  說阿野,說那些年各自走的路,說陽光康復中心的孩子們,說沈空明從警轉行做經紀人的那些日子。

  說的時候,手一直握著。

  沒有鬆開。

  有些話,在白天說不出來,在黑夜裡就能說出來了。

  不是因為黑夜給了人勇氣,是因為黑夜讓人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只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而聲音,是最不會騙人的。

  不知過了多久,趙棘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變得均勻。

  他睡著了,但沈空明沒有鬆手。

  他聽著趙棘的呼吸,聽著獨龍江的水聲,聽著窗外不知道哪棵樹上的蟲鳴。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白噪音,讓人放鬆但不催眠。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一些事。

  想阿野,想趙棘,想他自己。


  阿野走的那年,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再愛了。

  不是不想愛,是不敢愛。

  愛一個人,就會害怕失去。

  失去過一次,就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但趙棘來了。

  不是突然來的,是慢慢來的。

  像獨龍江的水,不是一下子涌過來的,是一點一點地流,一滴一滴地滲,滲進他的生活里,滲進他的心裡。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滿了。

  「阿棘。」他輕聲說。

  趙棘沒醒。

  沈空明把他的手指掰開,一根一根地,和自己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十指交扣。

  然後他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

  縱川是在回程的車上看到那條微博的。

  從獨龍江出來,車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山路還是那些山路,彎還是那些彎,但縱川已經不像進來時那麼緊張了。

  他靠在寸珝肩上,看著窗外漸漸變矮的山和漸漸變寬的天,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寸珝的手搭在他膝蓋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

  最近包括在獨龍江,寸珝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性動作——揉他的胸。

  不是那種刻意帶暗示的揉,是很自然的觸碰。

  有時候是在早上剛醒的時候,手從背後伸過來,掌心貼著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按一下,然後收回去。

  有時候是在走路的時候,手臂環過來,手搭在他鎖骨下方,拇指蹭兩下,像在摸一隻貓的下巴。

  縱川一開始會躲,後來不躲了,再後來甚至會在寸珝把手伸過來的時候微微側一下身,讓那個位置更好找。

  「你最近是不是有癮?」他曾經問過。

  寸珝想了想。

  「嗯。」

  「你倒是承認得痛快。」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寸珝當時正在看劇本,頭都沒抬,「我摸摸我對象怎麼了。」



  這個人,在外面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話也不算多。

  但在他面前,手就沒老實過。

  不是摸這裡就是拍那裡,有時候是屁股,有時候是胸口,有時候是後腰。

  像一隻大型犬,總要用某種方式確認主人在身邊。

  車子在一個觀景台停下來休息。

  大家下車活動筋骨,順便上廁所。

  縱川站在觀景台的欄杆邊,看著對面的大峽谷。

  陽光從雲層里漏下來,一道一道的,落在山谷里,像金色的瀑布。

  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少黎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截圖和一行省略號。

  他點開截圖。

  是祁俞的微博。

  這人有完沒完了還……

  @祁俞Kyle:追星成功寸珝哥人超好,戲超棒,敦煌探班收穫滿滿!期待下次見面![圖片][圖片][圖片]

  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寸珝在片場的側臉,穿著戲服,正在看監視器,光線很好,把下頜線照得很清晰。

  第二張是祁俞和寸珝的合影,兩人站在一起,祁嶼比著剪刀手,寸珝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彎著,算是在笑。

  第三張是祁俞自己的單人照,背景是敦煌的沙漠,他穿著白色衛衣,陽光落在臉上,笑得很好看。

  縱川盯著那三張照片看了幾秒,又看了看發博時間。

  昨天晚上十一點。

  他翻到評論區。

  點讚最高的幾條:

  【臥槽祁俞和寸珝?這兩人怎麼認識的?】

  【祁俞好像是富二代吧?家裡有實力跑娛樂圈去探班很正常吧。】

  【正常探班為什麼要發微博?還發雙人合影?還配文「期待下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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