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覺得祁俞看寸珝的眼神有點東西嗎？】
【什麼東西？不就是粉絲看偶像的眼神嗎？】
【你追星成功會發這種合影？反正我不會，我怕被人說蹭熱度。】
【人家說不定是哪個品牌方的人，需要蹭熱度？】
【品牌方的兒子就不需要熱度了？】
【只有我覺得祁俞長得挺好看的嗎？和寸珝站在一起還挺配的……】
【配什麼配，寸珝有縱川了。】
【縱川是官宣了嗎？沒有吧。沒有就是單身，單身被人追不是很正常？】
【祁俞這不算追吧，就是發個合影而已。】
【發合影不算追，但「期待下次見面」算吧？】
【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就是客氣一下。】
【客氣不會說「追星成功」，這個詞本身就帶著那層意思。】
縱川看完，把手機鎖屏了。
「怎麼了？」寸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沒什麼。」縱川把手機揣進兜里，「少黎發了個截圖。」
寸珝看著他。
「誰的？」
「祁俞的。」縱川看著遠處的山，聲音很平，「他發了你們的合影。」
寸珝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
他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收起來。
「昨天晚上發的。」他說，「我不知道。」
「嗯。」縱川靠在欄杆上，「你為什麼要知道？」
寸珝看著他。
縱川的表情很平靜，但寸珝認識他這麼久，知道這種平靜下面是東西的。
「生氣了？」寸珝問。
「沒有。」縱川說，「就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
「什麼意思？」
「你拒絕了他那麼多次，他還在發你們的合影。」縱川轉過頭，看著寸珝，「他是真的不怕人說，還是故意的？」
寸珝想了想。
「可能都有。」
縱川沒接話。
他轉回頭，繼續看著遠處的山。
風從山谷里吹上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
寸珝伸手幫他把那縷亂發別到耳後，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下。
「我會處理的。」他說。
「處理什麼？」縱川說，「他什麼都沒說。就是發了張合影，配了句『追星成功』。你找他說什麼？說『你不要發我的照片』？人家會說你想多了。」
寸珝的手從他耳後收回來，垂在身側。
「那就什麼都不做？」他問。
縱川沉默了幾秒。「做不做都一樣。」
他說，「反正不管我們做什麼，他們都會說。」
車子繼續往前開。
縱川靠著寸珝的肩膀，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在想祁俞那張照片。
不是在想寸珝和祁俞的關係——他知道寸珝對祁嶼沒意思，也相信寸珝不會騙他。
他在想的是另一種東西：那些評論里的人。
她們說「祁俞看寸珝的眼神有點東西」，說「兩人站在一起還挺配的」，說「縱川不是官宣了不算」。
他不怕被比較。
他怕的是，有一天，寸珝會被那些聲音影響。
不是說不相信寸珝，是外面的聲音太大了，大到有時候他自己都會懷疑。
他是不是真的不夠好，是不是真的配不上寸珝，是不是真的應該讓位給那些「更配」的人。
他睜開眼睛，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祁俞那條微博的評論區。
評論已經過萬了，最新的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點讚已經幾千了。
【姐妹們，我去翻了祁俞的微博，他之前發過好幾條和寸珝相關的內容。有一條是《長安銅鏡》官宣的時候轉發的，配文「期待裴晏大人」。還有一條是寸珝在敦煌拍戲的時候發的，配文「敦煌的太陽好大，寸珝哥辛苦了」。再往前翻，還有一條是《囚光》播出的時候發的，配文「明霄太好哭了」。】
【所以他是寸珝的粉絲？很早就是？】
【粉絲不會說「追星成功」吧？粉絲會說「見到偶像了」。】
【「追星成功」這個說法，一般是粉絲追到了自己喜歡的偶像才會用的。用在探班上，有點過了。】
【你們不覺得祁俞這個人挺會的嗎？不直接說，但每句話都有那層意思。】
【會又怎樣？寸珝又不接招。】
【不接招是因為有人在吧？要是沒人，你看他接不接。】
【「有人」是誰？縱川嗎？他們又不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真的？】
【你怎麼知道是真的？】
他靠在寸珝肩上，閉著眼睛。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一搖一晃的。
寸珝的手還搭在他膝蓋上，拇指還在蹭著。
一圈一圈，不急不緩。
「寸珝。」他輕聲說。
「嗯。」
「你說，她們為什麼那麼喜歡猜？」
寸珝想了想。
「因為猜比知道有意思。」
「什麼意思？」
「知道就沒有想像空間了。」寸珝說，「猜可以一直猜，猜錯了也沒關係，反正沒人知道正確答案。」
縱川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掠過的山。
「那我們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寸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縱川的耳朵，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縱川一個人聽見。
縱川的耳朵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寸珝肩窩，把自己藏起來了。
回到昆明已經是傍晚了。
還是翠湖邊上那家酒店，還是三樓那間靠窗的房間。
縱川站在窗前，看著湖面上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水波，忽然想起第一次來昆明那天，也是這個時間，也是這個角度。
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獨龍江，想那些沒見過的山、沒聽過的人、沒發生過的故事。
現在獨龍江已經去過了，山見過了，人見過了，故事也發生過了。
但他站在這裡，覺得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手機震了。
又是少黎。
【看到祁俞的微博了嗎？】
縱川回：【看到了。】
少黎：【你什麼感覺？】
縱川想了想，打字：【沒什麼感覺。】
少黎：【騙人。】
縱川：【真的沒什麼感覺，他又不是第一個。】
少黎：【但他是第一個發雙人合影的。還配文「追星成功」，嘖嘖嘖。】
縱川：【那又怎樣。】
少黎：【你不生氣？】
縱川：【不生氣。】
少黎：【那你吃什麼？】
縱川：【……醋。】
少黎：【我就知道。】
縱川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他靠窗框上，繼續打字。
縱川：【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少黎：【想追你老公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