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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章 不速之客

2026-09-16 21:30:15 作者: 鹹魚餅乾

  他轉過身,看見寸珝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杯水,正在喝。

  「怎麼了?」

  「沒什麼。」縱川走回去,在他面前停下來,仰著頭看他。

  「少黎說讓我跟他去健身。」

  「你想去?」

  「不想。」縱川說,「就想跟你在一起,哪裡都粘著你。」

  寸珝笑了一下,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柜子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好好好,那就別去。」

  「嗯。」縱川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貓。

  寸珝的手從他頭髮上滑下來,落在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縱川「嗯」了一聲,沒躲。

  「洗澡?」寸珝問。

  「你先去。」

  「一起。」

  縱川看著他,寸珝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一些些邪惡。

  然後縱川移開目光,耳朵紅了。

  「……都……都行啊。」

  寸珝把浴室的燈打開,水聲嘩嘩的,蒸汽慢慢升起來,模糊了鏡子裡兩個人的輪廓。

  他已經記不清是誰先開始的。

  

  可能是他在浴室里幫寸珝打泡沫的時候,手指順著脊椎滑下去,寸珝的呼吸重了一下。

  也可能是寸珝把他抵在洗手台上,濕漉漉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含混地說了一句「你瘦了,但該有的還在」。

  從第一戰場離開,轉戰臥室。

  從浴室到臥室,一路跌跌撞撞,水漬從地磚蔓延到地毯,最後兩個人一起陷進那張換過床單沒多久的大床里。

  縱川跨坐在寸珝腰間,居高臨下。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光裸的肩胛上,把那片皮膚照得像瓷器。

  寸珝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拇指在肋骨邊緣畫圈。

  他的眼睛在暗處很亮,像兩口井,井底沉著縱川看了無數次依然會心跳加速的東西。

  電話是在最不該響的時候響的。

  寸珝的手剛從縱川新換的睡衣下擺探進去,指尖觸到那截溫熱的腰線,縱川正仰著頭,下巴抵著寸珝的肩膀,呼吸有點急。

  加濕器開著,淡藍色的光一圈一圈地在天花板上轉,把整個臥室染成深海的顏色。

  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然後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

  嗡嗡嗡——嗡嗡嗡——

  縱川沒理。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寸珝的脖子,輕輕咬了一下。

  寸珝的手收緊了一點,掌心貼著他腰側的皮膚,拇指在那道淺淺的弧線上來回蹭。

  電話停了。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寸珝低頭,找到他的嘴唇。

  剛碰到,嗡嗡嗡。

  又來了。

  縱川皺著眉,偏過頭,伸手去夠手機。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他愣了一下。

  「我爸?」

  寸珝的手停在他腰上,沒動。

  縱川看著那個字,猶豫了兩秒,還是接起來了。

  「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要求的語氣。

  「小禾,沒打擾你休息吧?」

  縱川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狀態,睡衣扣子開了兩顆,衣領歪到一邊,寸珝的手還貼在他腰上。

  身上也早就遍布了剛才浴室留下的痕跡。

  他清了清嗓子,把睡衣攏了攏,坐直了一點。

  「沒有,還沒睡。怎麼了?」

  「是這樣。」他爸頓了頓,「你妹妹高考結束了,想來北京玩幾天。你那邊方便嗎?」

  縱川愣了一下。

  他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比他小好幾歲,今年就高考完了?

  他上一次見她還是幾年前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在飯店吃了個年夜飯,全程沒說過幾句話。

  她全程低頭玩手機,偶爾抬頭,不是看她媽就是看她爸,目光從來不在他身上停留。

  「她一個人來?」縱川問。

  「一個人,她同學都去畢業旅行了,她不想去那麼遠,說想去北京看看。我想著你那邊方便,就讓她住幾天。她也快上大學了,是大人了。」他爸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縱川沒接話,沉默的時間有點長。

  寸珝的手從他腰上收回去,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他。

  縱川感覺到他的目光,但沒有轉頭。

  他在想,怎麼拒絕能不和爸爸吵起來。

  「她住幾天?」他問。

  「一個禮拜左右,不會太久。」

  縱川深吸一口氣。

  「爸,我這邊最近工作挺多的,不一定有時間陪她。」

  「不用你陪,她就是想去玩玩。你幫她在你家住幾天就行,白天她自己出去逛,晚上回來睡個覺。她現在也大了,不用怎麼操心。」他爸說得流暢,像早就想好了這些說辭。

  縱川知道,這不是他爸一個人的意思。

  肯定也是他繼母和繼妹的意思。

  讓她來北京,住在他這裡,有人照顧,也安全一些。

  「我知道了。」縱川說,「到了給我電話。」

  「好。那我把你微信推給她,你們自己聯繫。你加她一下。」

  掛了電話,縱川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往後一倒,陷進枕頭裡。

  他看著天花板,加濕器的光還在轉,從淡藍變成粉紅,從粉紅變成淡紫,一圈一圈,很安靜。

  「你妹妹?」寸珝問。

  「嗯。」縱川閉著眼睛,「同父異母的。高考完了,想來北京玩。」

  「要住這兒?」

  「嗯。」

  寸珝沒說話。

  縱川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他。

  床頭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輪廓照得很柔和,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不願意?」寸珝問。

  縱川想了想。

  「不是不願意,是不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對我有敵意,我對她也算不上喜歡。不知道為什麼。」

  寸珝看著他,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住幾天就走了,到時候不行就安排她住酒店。」

  「也只能這樣了。」縱川蔫了吧唧道。

  他當然知道住幾天就走了,但那幾天怎麼過,他不知道。

  他和他爸的家庭,這些年一直是這樣。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他不是故意疏遠,他只是不在,也不想和爸爸說兩句話就開始吵。

  他痛苦困頓的時候沒有家人在意他,等他終於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那個家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那麼多年他爸偶爾打電話來客氣地問幾句,有時候還說不了幾句就開始吵架。

  繼母在微信上噓寒問暖,但那種客氣和噓寒問暖更像某種社交禮儀。

  不是沒有感情,是有感情,但不多。

  只有沈空明,不是親哥哥,卻是在他最難的時候一直站在他身邊。



  「你哥還是你哥,我也是你的家人。」寸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縱川愣了一下,看著寸珝。

  寸珝沒看他,正在把剛才沒扣上的睡衣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嗯。」縱川說,第二戰場打戰三百回合的想法一下子就沒了。

  縱川盯著那圈光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寸珝胸口。

  寸珝的手搭在他後腰上,接著剛才被打斷的地方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幾點了?」縱川悶悶地問。

  「十一點四十。」

  「好晚了。」

  「嗯。」

  「她明天就到。」

  「幾點?」

  「不知道,她還沒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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