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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會來事

2026-09-16 21:30:27 作者: 鹹魚餅乾

  她回過頭,沖他笑了一下。

  「因為住過來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啊。」那笑容很自然,很坦然,像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沒關係,有兩個哥洗呢。」縱川點點頭,沒有多問。

  她洗完碗出來,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翻了翻台,停在一個綜藝頻道。

  屏幕上幾個人在笑在鬧,她看得很認真,偶爾跟著笑一下。

  縱川坐在旁邊,也看著電視,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她身上。

  她來北京,住在他家。

  叫他哥哥,幫他洗碗。

  夸寸珝做飯好吃。

  一切都正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說不上來,是直覺。

  一種說不上來的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嗡但抓不住的直覺。

  「哥哥,你們最近在拍什麼項目呀?」琳琳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縱川身上,語氣很隨意,像在拉家常。

  「剛拍完一個節目,最近休息。」縱川說。

  「哦,《傳承者》對吧?我看過陶瓷那期。」她頓了頓,目光移向寸珝,「寸珝哥哥,你之前是不是在敦煌拍戲?」

  

  寸珝放下遙控器。

  「嗯,《長安銅鏡》古裝劇。」

  「哇,敦煌是不是很曬?」琳琳托著下巴,一臉好奇,「我有在網上看到路透,你好像經常在室外拍外景。」

  「還行。」寸珝說,「習慣了就行。」

  琳琳點點頭,又問:「那部戲什麼時候播啊?到時候我一定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順嘴問的。

  但縱川注意到,她問的不是「你們」,是「你」。

  不是「你……們那部戲」,是「你」。

  這個細微的差別,像一顆小石子,掉進了平靜的湖面,只泛起一圈極小的漣漪,短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縱川看見了。

  「明年。」寸珝說。

  「好期待啊。」琳琳笑著說完,轉回頭繼續看電視。

  鬢角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晚上九點多,琳琳說困了,先去洗澡了。

  客房的門關上,走廊里安靜下來。

  縱川和寸珝坐在沙發上,電視還開著,但沒人看。

  「你妹妹,」寸珝忽然開口,「她好像認識我?不會是看過我們的劇吧?」

  縱川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認為?你是明星啊,她們年輕人認識你也很正常啊。」

  「她問你最近在拍什麼的時候,想說的是『你們』。」寸珝的語氣很平,像在分析劇本,「但她改口了。」

  縱川愣了一下,他沒注意到這個。

  他只注意到她問寸珝的時候用的是「你」,但沒注意到她前面的那個改口。

  「可能是不好意思承認看過,或者想在我們這留個好印象吧。」縱川說。

  在很多人眼裡,《囚光》不是正劇,不是主流,甚至上不得台面。

  他爸和繼母至今不知道他演過什麼,也沒問過。

  也許她也是這麼想的。

  不好意思承認看過這種劇,所以才假裝是通過寸珝的紀錄片認識他的。

  寸珝看著他。

  「也許吧。」

  縱川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她在我面前,和在你面前,不太一樣。」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寸珝看著他。

  「你不放心?」

  縱川想了想。

  「不是不放心,是覺得她太會說話了。」她之前可不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

  寸珝沒再接話。

  他伸手把縱川拉進懷裡,下巴擱在他發頂。

  縱川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

  這是他除了法,最喜歡做的事情。


  他閉上眼睛。

  那個不舒服的感覺還在,像鞋裡進了顆小沙子,不至於走不了路,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

  第二天早上,縱川醒來的時候,聽見客廳里有動靜。

  他穿上睡衣走出去,看見琳琳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面前茶几上擺著三杯豆漿和一袋小籠包。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哥哥早!我下樓買了早餐,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就買了最保險的。」那語氣自然得很。

  縱川在小籠包旁邊坐下來。

  「你幾點起的?」

  「七點多,睡不著。」她笑了笑,「有點認床。」

  寸珝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豆漿蓋子都打開了,吸管插好,三杯一字排開,小籠包的盒子打開,醋和辣椒油分別裝在兩個小碟子裡。

  寸珝坐下的時候,往她那邊多看了一眼。

  「寸珝哥哥早!」她笑盈盈的,「小籠包是鮮肉的,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吃的還是那籠小籠包,也沒見她拿出別的口味來。

  但這句話本身的目的不是提供信息,是建立聯繫。

  我在關心你喜歡吃什麼。

  寸珝「嗯」了一聲,夾了一個。

  縱川在旁邊吃著,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滑稽。

  他妹妹,他爸的女兒,他繼母養大的女孩,似乎在他們家給寸珝獻殷勤。

  倒水,開豆漿,插吸管。

  想了解他……

  才來了一天。

  他忍不住想笑,但沒笑出來。

  那天中午,縱川在廚房熱飯的時候,沈空明打了個電話來。

  「你妹到了?」開門見山。



  「怎麼樣?」

  縱川想了想。

  「太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意思?」

  「就是,」縱川壓低聲音,「乖得不正常。她以前過年都不怎麼叫我哥,現在一口一個哥哥。他媽讓她來的,她肯定不樂意。但她表現得特別樂意,你不覺得奇怪嗎?」

  沈空明沒接話。

  過了幾秒,他說:「我讓人打聽了一下,她高考成績雖然還沒有出來,但肯定不太理想。你爸想讓她復讀,她不願意。她媽媽想讓她學美術,她也不願意。她想來北京,說是想上這邊的大學,但分數不夠。」

  縱川愣了一下。

  「跟我們來北京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沈空明說,「她不是來玩的,是來量地皮的。」

  「量地皮?」

  「嗯,看北京好不好待,有沒有機會。她不想復讀,不想聽她媽的,她想自己找出路。你這邊有資源有人脈,她住進來就是第一步。」

  縱川拿著手機,站在廚房裡,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把對面樓的玻璃窗照得亮閃閃的。

  他想起琳琳昨晚說的「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啊」,想起她今天早上說的「不知道你們愛吃什麼,就買了最保險的」。

  那些話,乍一聽是懂事,細一想是精明。

  每一句都在試探他們的喜好、習慣、底線。

  她不是來當客人的,她是來當學生的。

  「我知道了。」他說。

  「還有,」沈空明頓了頓,「她對寸珝的關注,如果真的比對你的多。你得注意一下。」

  掛了電話,縱川站在廚房裡沒動。

  他想起琳琳看寸珝照片時眼睛發亮的那一秒。

  他忽然很想把這種感覺告訴寸珝,告訴他「你被盯上了」。

  但他覺得說出來顯得自己太小心眼。

  一個女孩,剛高考完,來北京玩幾天,他就在這兒疑神疑鬼。

  他把熱好的飯端出來。

  琳琳正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動靜趕緊過來幫忙拿碗筷。

  她把碗筷擺好,筷子頭朝同一個方向,碗碟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

  縱川看著那排整齊的碗筷,心想這孩子是真是會來事。

  吃飯的時候,琳琳問:「哥哥,你們下午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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