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移到了牆上。
那條細長的光帶慢慢爬過衣櫃的門,爬過牆上掛著的照片,爬過深色的木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床發出的急促響聲。
縱川的手腕還被握著,舉過頭頂。
他沒有試圖掙脫,甚至沒有動。
他就那麼躺著,仰面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這道裂縫,此刻卻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是因為他現在不用想別的事。
不用想琳琳,不用想祁俞,不用想微博上的評論,不用想那些「頂配版」「低配版」的蠢話。
他只需要躺著,感受寸珝的手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寸溫度。
寸珝咬在他鎖骨上,有些重,足夠留下疼痛的感覺。
縱川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把喉嚨和鎖骨更完整地暴露出來。
像是在說:還要。
寸珝感受到了那個信號,帶著明確的被允許的索取。
經過胸口時,他的嘴唇貼在那裡,感受到皮膚下心跳的震顫。
那種震顫像遠方傳來的鼓聲,沉悶而有節奏。
縱川的手指攥緊了枕頭,指節泛白,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寸珝停下來。
「我說過,」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今天不用小聲。」
縱川咬著嘴唇。
「叫出來。」
縱川張了張嘴。
一開始沒有聲音,像離了水的魚,嘴巴張開又合上。
然後有一聲低啞的輕哼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那一聲輕哼被放大了無數倍,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射,像漣漪一樣盪開。
寸珝吻了吻他的肋骨。
「繼續。」
縱川的呼吸越來越不穩。
他的手還被握著,舉過頭頂,動彈不得。
他只能躺著,承受著,感受著,讓那些洶湧而來的感覺一波一波地沖刷自己。
寸珝的嘴唇經過了他的腹部,繼續往下。
每經過一寸皮膚,他都能感覺到縱川的身體細微地繃緊又放鬆,那是一種矛盾的狀態,像是在承受和享受之間反覆橫跳。
「寸珝。」縱川忽然叫他的名字。
寸珝停下來。
「怎麼了?」
「你上來,我想吻你。」
寸珝撐著身體往上移,重新回到和縱川面對面的位置。
縱川的雙手還被握著,但他抬起了腿,膝蓋抵著寸珝的腰側,不重,就是搭在那裡。
寸珝鬆開了他的手腕。
縱川活動了一下手腕,那裡的皮膚被握出了一圈淺淺的紅痕。
他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寸珝臉上。
寸珝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不是因為熱,是因為忍。
縱川伸手,用拇指把他額頭上的汗擦掉。
「你忍什麼?等我吻你嗎?」他問。
寸珝沒回答。
「你不用忍。」縱川的手指從他額頭滑到太陽穴,從太陽穴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嘴角,「今天,你說了算。」
縱川的手指停在他嘴角,然後滑到他的下巴上,微微抬起。
「不過,我也有條件。」
寸珝看著他。
「什麼條件?」
「你也要叫。」
寸珝愣了一下。
「你讓我叫,你也要叫。」縱川的嘴角彎著,不是笑,是某種更接近壞的東西,「公平。」
寸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他頸窩。
他笑了,笑聲悶在縱川的皮膚上,帶著震動,傳遞過來。
「好。」他說,「公平。」
接下來的時間,縱川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他只知道寸珝的嘴唇、手指、手掌、體溫,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印記。
有時候很慢,慢到他能感覺到每一秒的流逝,能感覺到寸珝指尖在他皮膚上畫出的每一個圓圈。
有時候很快,快到他的大腦來不及處理那些洶湧而來的感覺,只能任由身體做出最誠實的反應。
他叫了。
不是那種大聲的叫,是低啞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拼命想要衝破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碎片。
寸珝也叫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叫,是在某些時刻,從胸腔里擠出來低沉像野獸悶哼的聲音。
那聲音很短,就一聲,但每一聲都讓縱川的身體更軟一分。
性感爆了!
窗外的光從晨光變成了上午的光,從暖黃變成了淺白。
窗簾縫隙里那道細長的光帶從牆上移到了地板上,又從地板移到了牆角,最後消失了。
不是沒有了,是太陽升高了,光的角度變了,從那道縫隙照不進來了。
縱川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他的後背赤裸著,脊椎的線條從頸椎一直延伸到尾椎,像一條起伏的山脊。
寸珝的手掌覆在他背上,從肩胛骨到腰窩,緩慢地、有力地下滑。
「累了?」寸珝的聲音在他耳邊。
縱川搖搖頭,但沒說話。
寸珝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那再來。」
縱川的身體顫了一下,是期待。
他的手從枕頭邊伸過來,摸索著握住了寸珝的手腕。
「好。」縱川的聲音悶在枕頭裡,但很清晰,「再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
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小時,也許更久。
縱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寸珝的體溫還貼著他的背,寸珝的心跳還貼著他的心跳,寸珝的呼吸還在他耳邊,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呼吸幾乎同步。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很稠,像被什麼東西加熱過,帶著兩個人的體溫和汗水的味道。
窗簾縫隙里又有光了,不是晨光,是正午的光,更白,更亮,落在地板上像一攤融化的白銀。
縱川翻了個身,仰面躺著。
寸珝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他腹部,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
「幾點了?」縱川問。
寸珝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快十二點了。」
「這麼久?」縱川有些意外。
「嗯。」
「我們……」
「嗯。」
縱川把臉轉向他。
寸珝的臉上有汗,頭髮也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被水洗過一樣,乾淨,清澈,映著窗外的光。
「你餓不餓?」縱川問。
「餓。」
「那起來做飯。」
「不想起。」
縱川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那餓著?」
寸珝握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餓著也行。」
「啊~」
「想吃什麼,我做。怎麼能餓著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