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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章 寸珝的弟弟

2026-09-16 21:31:14 作者: 鹹魚餅乾

  午飯是寸珝做的。

  縱川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腰有點酸,腿也有點軟,但不想坐下。

  站在這兒能看見寸珝的背影,灰色T恤被肩膀撐出好看的線條,握著鍋鏟的小臂肌肉微微繃起,連帶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也明顯了幾分。

  他切菜還是那麼認真,眉頭微皺,下刀又快又穩。

  「去坐著。」寸珝頭也沒回。

  「不累。」

  「腿在抖。」

  縱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還真在抖。

  「還不是怪你。」他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走到餐桌邊的沙發坐下。

  菜端上來了。

  清炒時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湯。

  簡單,但都是他愛吃的。

  寸珝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吃了一口飯,然後夾了一筷子時蔬放進縱川碗裡。

  「下午幹嘛?」縱川問。

  「睡覺。」

  「剛睡醒又睡?」

  寸珝看著他。

  「你不需要休息?」

  縱川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了。

  

  「吃飯。」他低下頭,把菜塞進嘴裡,嚼得很認真,眼睛盯著碗裡的米飯,不看寸珝。

  寸珝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話。

  吃完飯,縱川非要去洗碗。

  寸珝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腰上,下巴擱在他肩窩,像一隻大型犬,也不說話,就那麼掛著。

  縱川洗碗的動作很慢,不是因為洗不乾淨,是因為不想讓身後的人離開。

  碗洗完了,鍋也洗完了,灶台也擦過了。

  他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轉過身,和寸珝面對面。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去睡覺?」寸珝問。

  「嗯。」

  窗簾拉上了。

  臥室暗下來,只有門縫漏進一線光,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金色絲線。

  縱川躺下來,寸珝的手臂環過來,搭在他腰上,手掌貼著他小腹,溫熱的。

  兩人都沒說話。

  窗外的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被過濾掉了尖銳的高頻,只剩下低沉的嗡嗡聲,像某種古老的催眠曲。

  縱川閉上眼睛,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的那條線上晃了幾晃,然後沉了下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的光已經變成了橘黃色。

  下午了,可能四五點,也可能六點,他分不清。

  寸珝還在睡,呼吸很勻,手臂還搭在他腰上,沒鬆開過。

  縱川沒動,就那麼躺著,看著天花板上被夕陽染成暖白色的光斑。

  很安靜。

  沒有琳琳的腳步聲,沒有她手機外放的聲音,沒有她「哥哥們我回來了」的清脆嗓音。

  只有寸珝的呼吸,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他伸手夠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幾條消息,沈空明的、少黎的,還有幾個工作群的紅點。

  他先點開沈空明的,是工作消息,一個品牌方的合作意向,不著急回復。

  少黎發的是幾張照片,他工作室新一季產品的設計稿,問他好不好看。

  他回了個「好看」,然後退出微信。

  微博圖標上有個紅點,不是私信,是熱搜榜上的數字。

  他點進去,排名第一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不是他的名字,不是寸珝的名字,是一個他沒見過的詞條——寸珝的弟弟。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

  然後點進去。

  熱門微博是一個剛註冊的小號發的,沒有頭像,暱稱是一串隨機生成的字母數字。

  內容只有一張圖片,配文是:「出,懂的私。」


  圖片裡是一條深灰色的運動內褲,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塊黑色的絨布上。

  旁邊放著一張手寫的紙條,上面寫著「寸珝」兩個字。

  字跡很潦草,但能看出來是手寫的,不是列印的。

  沒有露臉,沒有更多的信息,沒有任何能直接證明這條內褲屬於寸珝的證據。

  但那條內褲的款式、顏色、品牌,縱川認得。

  他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很久。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是真的嗎?」

  「寸珝的原味???」

  「這也太噁心了吧誰在賣這個?」

  「怎麼證明是寸珝的?」

  「就一張紙條誰不會寫?」

  「但是那個款式確實是寸珝穿過的,之前有路透照他健身出來穿的就是這個牌子。」

  「姐妹們你們認真的嗎?就算是真的,買這個不覺得變態嗎?」

  「有人問價了嗎?多少錢?」

  熱門評論里有一條,是問價的。

  發評的人貼了一張私信截圖,打了碼,只能看見自己的提問和對方的回覆。

  她問「多少」,對方回「私」。

  她又問「大概範圍」,對方回「六位數」。

  六位數。

  十萬起步。

  一條穿過不知道多少次、早該扔掉的運動內褲,十萬起步。

  縱川靠在床頭,手機舉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寸珝還在睡,呼吸很勻,手臂還搭在他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睡夢中的寸珝,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內褲,放下手機躺下來。

  他閉上眼睛。

  不是困,是需要消化。

  那條內褲的款式、顏色、品牌,他認得。

  不是因為他洗過很多次,洗過很多次的人是寸珝,他很少洗衣服。

  是因為那條內褲有個小小的特點,左腿內側有一處脫線,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辦事的時候發現的,當時還想「改天買條新的」,後來忘了。

  圖片裡的那條,左腿內側疊在裡面,看不見。

  但那個位置,那個脫線的地方,是好好的。

  手機又震了。

  他拿起來,沈空明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看到了嗎?」

  他回:「看到了。」

  沈空明:「你覺得是真的嗎?」

  縱川沒有立刻回。

  他看著那行字,打了幾次又刪掉。

  他想說「不是真的」,因為那條內褲的款式、顏色、品牌,還有那個只有他知道的脫線的地方,都指向一個答案。

  「應該不是。」他回了這兩個字。

  沈空明那邊沉默了幾秒,居然不是堅決的否定。

  「先不管,查清楚再說。」

  縱川把手機放到一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寸珝的呼吸還在耳邊,很勻穩。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還在睡,睡得很沉,像一個什麼都不用操心的人。

  縱川側過身,面朝寸珝,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從眉頭到眉尾,很慢,指腹感受著眉骨的弧度。

  寸珝的眉頭動了一下,沒醒。

  縱川又摸了摸他的睫毛。

  睫毛很長,微微翹著,指尖能感覺到那種柔軟的微微的阻力。

  寸珝的呼吸變了一下,從勻變成了略急,然後手臂收緊了。

  「幹嘛?」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的沙啞。

  「沒幹嘛。」

  「你摸我。」

  「摸你怎麼了?」

  寸珝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想摸就摸。」他把縱川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他發頂。

  「幾點了?」



  「睡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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