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浴缸里試的。我把水龍頭開到底,你沒聽見吧?」話沒說完,寸珝已經下了床。
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不需要再壓抑的從容。
他走到縱川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所以?」寸珝問。
「所以……隨心所欲咯。」縱川仰起臉,那件墨綠色真絲睡袍的領口隨著他仰頭的動作又滑下去了一點,露出鎖骨上昨晚留下的一小塊淡紅色的印記。
「明天早上沒有通告,沒有圍讀會,沒有節目組。寸珝,我們在巴黎。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哪,無人在意。」
寸珝的手抬起來,拇指按在縱川喉結上。
感受著指腹下面脈搏的跳動。
他的拇指沿著喉結慢慢往下滑,經過胸骨上方的凹陷,停在睡袍領口最敞開的位置。
手指勾住那根墨綠色的緞面系帶,沒有拉,只是勾著。
「你買這件睡袍的時候,」寸珝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直接傳出來的,「就想好了?」
「買的時候沒想好,進浴室之前想好的。」縱川的喉結在他拇指下滾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半度,「你在外面看手機,我在浴缸里泡澡。泡著泡著就想這樣的夜晚,不來點是不是太浪費了?」
寸珝的手指勾著那根系帶,慢慢往外拉。
緞面的系帶從腰間滑落,睡袍失去了束縛肩膀滑下去,落在腳邊,堆成一灘墨綠色的真絲。
他全身只剩一條白色的內褲,被浴室蒸汽熏出的薄粉從鎖骨蔓延到胸口,再從小腹蔓延到大腿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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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這件事,」寸珝說,「從來不存在。」
他低下頭,吻落下來。
唇舌都帶著一種被壓抑太久終於獲得自由的熱烈。
縱川的背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悶響。
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
他的雙手攥住寸珝T恤的前襟,不是推,是拉。
把他拉得更近。
寸珝的手從他腰間滑下去,托住他大腿後側,把他從地上撈起來。
縱川的雙腿自然地環住他的腰,腳踝交叉在他後腰,真絲睡袍還堆在腳邊的地板上,兩個人都沒管它。
寸珝抱著他轉身,走了兩步,把他扔在床上。
有些粗魯的扔,讓他剛好落在床正中央彈了一下才陷進被子裡。
「把衣服脫了。」縱川仰躺在床上看著他,聲音已經開始不穩了。
寸珝沒有立刻脫。
他站在床邊,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一檔,從暖黃變成了更暗的金色。
然後慢慢脫掉自己的T恤。
他捏住T恤後領,從頭頂拉下來,腹肌在燈光下收緊了又放鬆。
然後是褲子,然後是內褲。
燈光照在他的身上,縱川躺在床上看著他,覺得這個人像一座被藝術家花了很長時間才雕出來的雕塑。
肩寬,腰窄,大腿肌肉線條分明但不誇張,每一塊都恰到好處地掛在骨架上。
手臂內側有一條細細的青筋,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肘彎,平時不顯,只有在肌肉用力的時候才會浮現。
他躺倒在床上,四肢張開,全身赤裸,在寸珝的目光下,他的身體有了最誠實的反應。
寸珝俯身壓上來,兩個人的身體終於貼在一起,從胸口到小腹到大腿,每一寸能接觸的皮膚都接觸了。
他單手握住縱川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按在枕頭上,另一隻手從縱川的鎖骨開始,緩慢地、有力地往下移動,經過胸骨,經過肋骨,經過小腹,停在腰際。
「你今天想怎麼來?」寸珝的聲音悶在他耳邊,帶著熱氣。
「你先說。」縱川的聲音已經軟了。
寸珝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今天是巴黎第一晚,我想從頭到腳,每一寸都不放過你。然後……在露台上。我坐在躺椅上,你坐我身上。鐵塔在背後,我在你裡面。」
他鬆開縱川的手腕,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酒店備的潤滑劑和保險套。
縱川下午在買睡袍的時候順手買的,說酒店的牌子不好用,這個是法國藥妝店買的。
寸珝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確認是縱川慣用的那個牌子,然後把小瓶子放在枕邊,重新壓了上來。
「第三輪,我在浴室里幫你洗。洗著洗著,把你也洗進去。」
縱川看著他,笑了。
他的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但那股笑意還是從水霧裡透出來,亮得驚人。
「寸珝。」
「嗯。」
「你今天話變多了。」
「跟小壞蛋學的。」寸珝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喉結。
然後他不再說話,開始做事。
嘴唇從縱川的喉結往下,經過鎖骨,停在胸口。
他的嘴唇在那裡輕輕蹭了蹭,感受著皮膚下面越來越快的心跳。
縱川的手指插進寸珝頭髮里,按緊。
寸珝的吻繼續往下,經過肋骨的間隙,經過腹肌的中線,在小腹的左側停住。
那裡有一小塊皮膚特別敏感,是他在之前的無數次親密中記住的。
每次吻到這裡,縱川的呼吸都會亂一下。
果然,縱川的呼吸更亂了。
「你別,你別專門搞那兒。」
「偏要。」寸珝說。
接下來的時間,縱川只知道寸珝的嘴唇、手指、體溫,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印記。
他叫了,低啞的,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拼命想要衝破的,混著寸珝的名字,時輕時重,時急時緩。
在安靜的巴黎酒店房間裡,在十九世紀厚實的石牆包圍中,那些聲音被放大、被延長、被四壁收容,又彈回來,疊在一起,像一段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懂的旋律。
寸珝也叫了。
從胸腔里擠出來低沉像野獸悶哼的聲音。
那聲音很短,但每一聲都讓縱川的身體更軟一分。
他在那種聲音里聽出了自己被需要,被人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你是我的」、「我一直都是你的」,這種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他沉溺。
他從頭到腳,每一寸都不放過。
然後把人翻了過去。
露台的鑄鐵欄杆在夜色里泛著微光。
遠處的艾菲爾鐵塔剛好亮起了整點閃爍,萬千盞金色的燈在鐵灰色的塔身上同時亮起來,像一座被碎鑽鑲嵌的塔。
巴黎的夜風吹在身上,涼爽但不冷。
寸珝坐在露台上的藤編躺椅里,一手扶著縱川的腰,一手覆在他大腿上。
他仰著頭,看著縱川的臉在鐵塔閃爍的金光里明明滅滅,看著他半閉著眼睛嘴唇微張,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微微蹙眉又鬆開、鬆開又蹙眉,像一首反覆播放的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