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霜站在金絲楠木桌前冷然的看著林秋。
林秋從踏入書房,坐下拿起桌面上的照片開始就陷入沉默。
秦非霜站在原地靜靜等她傷感完。
林秋苦笑一聲,抬眼看向秦非霜,眼裡是還未消散的悲愴。
「秦小姐,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答完,我就把你調查不到的——關於賀璟年和他親生母親的事告訴你。」
秦非霜平靜的眸子有了一絲波瀾,這個誘惑對她確實大。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兩秒,秦非霜緩緩頷首。
「你問。」
林秋放下照片,開口道:
「賀璟年原本是Beta,後面做手術才轉變成Omega的,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秦非霜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這個事情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在姜洛告訴她賀璟年是Beta變Omega所以身體會有些特殊的當天晚上,她就派人查過。
賀璟年之所以要做腺體轉變手術是因為他要進賀家,要占個賀家二公子的名頭。
他將會是外界所知道的——林秋生下來就一直體弱在養病的小兒子。
林秋是A級Omega,賀聞宴是A級Alpha,兩個高等級的Omega和Alpha結合不可能會生出Beta。
如果真生出來Beta,那一定會被人詬病,說不定那孩子還要被當成異類抓去做研究。
所以賀璟年要進入賀家,要成為賀家的二少爺,他必須是Omega。
秦非霜知道這個事情不是不氣憤,可發不了大火。
畢竟賀家給賀璟年找的做腺體轉換手術的醫療團隊是當時那個年代最好的,讓他並沒有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又給了賀璟年堂堂正正的賀家二少名頭,沒有告訴外界他私生子的身份。
在豪門世家裡,賀家的做法相比於其他豪門是最仁慈的。
見秦非霜面無表情,林秋繼續發力,「他是Beta,還是男Beta,所以你們之間很難有孩子。」
「秦小姐,作為現在的秦家繼承人,未來的秦家家主,你能保證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血脈來繼承以後的秦家嗎?」
「如果家族打壓,你能護得住賀璟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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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霜微暼了下眉,沒想到林秋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
「首先,我的血脈只能從賀璟年肚子裡出來,如果他生不了,我將從秦家旁支里挑選並培養出足以擔任秦家大任的繼承人。」
「其次,秦家不是什麼封建大家族,秦家的繼承人從來不是靠血脈而定,主要靠的是實力與擔當。」
「我既然當得上秦家繼承人,就不存在什麼護不護得住賀璟年的問題,只要我沒死,賀璟年就不會遇到這些問題,他甚至不會聽到一點風言風語。」
秦非霜話落定,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安靜得仿佛能聽見手腕上機械錶芯里齒輪咬合的細微聲響。
秦非霜吐字清晰,不急不緩的將每一個字都精準吐在賀璟年悸動的心尖。
客廳里,徐遠已經離開,賀璟年通過連接著微型晶片的耳機,一字不漏的把秦非霜的話聽進去。
心臟開始一抽一抽的疼,賀璟年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緩緩彎腰將手肘撐在腿上,手掌順勢捂著臉。
是上帝突然偏愛他嗎,為什麼秦非霜會這麼愛他啊。
林秋也被秦非霜這一通話驚到,她沉默著直白探究的看著面容冷峻的秦非霜。
秦非霜不耐煩,她看著林秋開口:
「這算兩個問題了,我耐心有限,還能再回答你兩個問題。」
林秋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點了下頭,「好。」
林秋沉默兩秒,開口:
「我也不想浪費秦小姐的時間,我只問最後一個問題。」
兩人視線對上,林秋目光審視秦非霜神色坦然。
「秦小姐,你知道賀璟年是什麼樣的人嗎?」
林秋一字一頓說道:「看著他長大,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在你面前表現的,絕不是他的真實樣子。」
秦非霜眼神依舊平靜,無波無瀾,她淡淡吐出兩個字:「知道。」
林秋:「12歲謀殺親父未遂的狠毒,15歲單獨立戶的孤僻,這些,秦小姐知道嗎?」
秦非霜皺了皺眉,賀璟年單獨戶口她倒是知道,只是沒想到15歲就單獨立戶了。
至於12歲謀殺賀聞宴未遂,這個她完全不知道。
賀璟年猛然站起身,眼神陰鷙。
林秋竟然會提起這個,她不是最在乎名聲了嗎,怎麼敢把這事往外說。
如果知道她會聊起這個,他剛才就不會讓秦非霜上去。
涉及到秦非霜,賀璟年心裡陰暗徹底被激發。
眼中的平靜破碎,賀璟年周身瀰漫起刺骨的寒氣。
情緒爆發處於失控狀態的賀璟年,被秦非霜的一句話穩住。
「那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欺負,為什麼?」
秦非霜銳利凌厲的眼睛盯著林秋,剛才內斂的氣場瞬間迸發,氣勢逼人。
「林女士,你需要說清楚,我的愛人到底被你們欺負到什麼地步才會做出如此絕望的事。」
林秋錯愕看著她,秦非霜的反應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林秋像是被激發到什麼情緒失控的開關,不可置信的提高聲量:
「你關注的不是重點!重點是賀璟年是個瘋子,他從小就是一個瘋子!」
「他狠毒陰鬱,瘋得敢12歲就算計他的親生父親出意外。」
林秋偽裝的溫和面具不知道被哪句話激得徹底破碎,她癲狂憤怒的沖秦非霜喊:
「這麼一個危險的瘋子,你不應該遠離嗎!」
「是他藏得太好了嗎,現在遠離還來得及。」
林秋在發泄情緒。
秦非霜用一種近乎審視物品的冷漠目光看著她,等她發泄完才開口:
「我確實不知道他的這些事。」
頓了頓,秦非霜的語氣平靜:「可我知道他有你口中說的那一面,沉鬱憂傷。」
「他不是瘋子也並不狠毒,我的愛人只是被欺負的太狠,長久待在冰冷漫長的黑暗中,想解脫的念頭太強烈失控了而已。」
賀璟年做的瘋事就這樣被秦非霜輕飄飄的一句話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