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哆嗦著嘴唇，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看著秦非霜，眼前的人冷峻又冷漠，可那眼神深處和態度都明帶著對賀璟年洶湧的維護。
當著秦非霜的面，她像是耗盡所有力氣，頹然垂下肩膀脫力的靠著金絲楠木椅子的靠背，聲音帶著哭腔和濃濃不解：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母子倆命都那麼好。」
秦非霜從始至終平靜的看著她。
如果林秋說得屬實，那賀璟年心理就一定是生病的，只是他裝得太好，沒檢查出來而已。
想到這，秦非霜心裡一沉，開口問：
「他為什麼要殺賀聞宴，賀聞宴對他做了什麼？」
林秋緩緩抬起頭，眼裡淬著恨，語氣恢復正常：
「因為他恨賀聞宴。」
說著，林秋抬手把一張照片推向秦非霜，上面寫有字，她用眼神示意秦非霜來拿。
秦非霜眉心一跳，她看懂林秋的意思了。
闔了闔眼，秦非霜不動聲色走上前拿起照片。
秦非霜動作的期間，林秋的話語沒有停頓：
「因為他恨賀聞宴，賀聞宴害死了他媽媽。」
秦非霜低頭掃了眼照片上的字，順手塞進大衣口袋，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賀璟年是私生子的事，秦家主和你應該都知道。」
「知道。」
林秋自嘲地笑了笑，接著開口：
「如果賀璟年的媽媽沒有死，那他將不會是私生子，只會是賀聞宴重新娶的，最心愛的妻子生的——堂堂正正的賀家二少爺。」
林秋看見秦非霜眉頭幾不可察的挑了下，明顯是感到意外。
「賀璟年的親生母親叫江錦兮，是一位很優秀的藝術家，也是賀聞宴最愛的女人。」
林秋垂眸，指尖摩挲著另一張照片，帶有幾分複雜的喟嘆開口：
「她不是小三，或者說她不知道她是小三。」
「我和賀聞宴是家族聯姻，他對我並沒有感情，我們兩人之間生的孩子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誕生的產物罷了。」
「在賀聞宴即將接手賀家的那一年，他在國外愛上了一個女人，就是在國外留學進修的江錦兮。」
「賀聞宴太貪婪，他想要愛情也想要權利，那一年是他爭家主之位最關鍵的一年，他需要我的家族扶持，所以她瞞著我，也瞞著江錦兮。」
「在A國和江錦兮談著戀愛，在Z國和我相敬如賓。」
秦非霜臉色愈發冰冷，這種豪門爛事她見過太多，只是沒想到會發生在賀璟年母親身上。
「我知道後找去A國，原先也很氣憤，可當我見到江錦兮，接觸完她才知道，那個女人也只不過是被賀聞宴那人渣騙了而已。」
「我找上她，質問了這件事，江錦兮查證完事實確實如此，很乾脆的和賀聞宴斷了。」
林秋說到這，微微一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苦澀：
「可是，賀聞宴放不下她，他明面上答應江錦兮斷了，實際上派了不少人暗中監視她。」
「所以江錦兮懷孕的事自然瞞不過他，為了江錦兮，賀聞宴甚至放棄當時的家主之位競爭。」
「江錦兮不打算生下孩子，她去打胎，賀聞宴知道後把她鎖在了一座小島上，直到孩子生下來。」
秦非霜手指收緊，掩下眼底的嫌惡，冷譏詢問：
「然後呢？」
「然後？」林秋眼裡閃過一絲快意，諷刺開口：
「江錦兮以死相逼帶著賀璟年離開，當時賀聞宴重新去爭家主之位，他想著孩子都有了江錦兮不會那麼快找到下家，所以他假意把江錦兮放了。」
「把當時的賀家主拉下位後，他重新去找江錦兮，說要娶她，甚至離婚協議書都擺到我面前。」
「哈哈」，林秋諷刺的笑了兩聲：「江錦兮那樣的人哪會沒人喜歡，賀聞宴找過去時發現江錦兮找了個比她小9歲的男人。」
「他知三當三，一直糾纏江錦兮，想故技重施的把她鎖起來。」
「江錦兮察覺到他的想法，連夜帶著賀璟年逃走，結果與一輛酒駕司機駕駛的車輛相撞。」
「送去醫院搶救無效，當天宣布死亡。」
秦非霜額角青筋突突地跳，周身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就因為一個畜生，害江錦兮陷入無邊地獄，害賀璟年墜入痛苦的黑暗深淵。
賀聞宴一個人毀了江錦兮本該璀璨精彩的人生，他不配活在世上。
壓下心底洶湧的殺意，秦非霜冷聲問：「他人呢？」
「不知道，他把江錦兮骨灰帶走埋藏在一個除了他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後就不經常回來，除非賀家發生什麼大事，不然他不會出現。」
秦非霜眼神發冷，微微頷首。
既然賀聞宴藏在溝里不出來，那她就逼他出來，江錦兮的骨灰絕不能落在那麼骯髒的人手中。
林秋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沒用的。」
「他的電腦技術世界第一，想找到他，特別難。」
秦非霜不置可否，涼薄眸子望著她，寒聲回道：「他會出來。」
只要賀家破產。
秦非霜手伸進口袋摩挲了裡面的照片兩下，隨後拿出來抬手對著林秋，意有所指的問：
「你說的這些都屬實嗎？」
林秋看著照片眼神認真的點了點頭，開口回：
「句句屬實，我從來不說假話，你可以去問賀璟年。」
「好。」秦非霜點頭。
不需要去找賀璟年求證，從早上他們進入別墅一個人都沒有，賀璟年因為林秋一句「會在」就拉著她找來主屋的行為看，她相信林秋沒有說謊。
她相信林秋，相信的是林秋照片上告訴她的事。
秦非霜淡漠看著情緒突然崩潰，趴著桌子上低泣的林秋。
突然有了幾絲同情，她光從故事中就聽得出來，林秋對賀聞宴有感情，甚至還很深。
如果真的是沒有感情的聯姻對象，她不會跑去A國找江錦兮。
一般而言，真正沒有感情的聯姻關係都是各玩各的。
她剛才說的是賀聞宴對她沒有感情，並沒有否定她對賀聞宴的感情。
說到底，林秋只不過是個痴情，還被聯姻束縛住的可憐女人罷了。
秦非霜靜靜看了兩分鐘，目光冷意散了些：
「林小姐，你先調整情緒，我先走了。」
留林秋自己在書房抒發情緒，秦非霜轉身離開書房。
門外，秦非霜再次拿出紙條，上面的字重新映入眼帘——隔牆有耳，私下重新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