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璟年緩緩抬眼,眼底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狠戾,可在對上秦非霜視線的瞬間,那股戾氣卻像冰雪消融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好痛苦,蝕骨的痛苦攫住他,疼得他不能呼吸。
「阿霜……我該怎麼辦……」
賀璟年聲音嘶啞,尾音裹著細碎的哭腔,他眼裡的迷茫無措狠狠把秦非霜刺痛。
秦非霜用力掰開他自虐般抓自己手臂的手指,掌心覆上他冰涼的手,十指相扣,低頭溫柔的親了親他泛紅的眼尾。
「有我在,所有事情我來解決。」
秦非霜心疼至極,極盡溫柔地從他的眼尾一路往下輕吻安撫,聲音低沉有力量:
「寶貝要賀聞宴的命,等賀氏徹底垮台,我就把他帶到你面前,任你處置。」
「先帶寶貝去見媽媽,剩下的事都交給我,我會解決。」
秦非霜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視線始終鎖在他臉上,一寸也沒有離開。
賀璟年眼底泛紅的濕意,顫抖的睫毛她看得清清楚楚。
秦非霜眼裡黑沉危險,心底暗潮翻湧。
她家寶貝現在有多傷心,賀聞宴將來就有多難過,她絕不會不放過他。
賀璟年聽見她的承諾,剛才奮力壓制的那些情緒徹底壓不住。
他只知道秦非霜不會騙他。
他好委屈,偏偏這麼委屈的時候面前有個溫言軟語哄他安撫他的人。
滿心的委屈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方才因為憤怒壓下去的淚腺徹底被點燃,淚水像決堤般湧出。
「嗚……阿霜……」
雙臂緊緊圈住秦非霜的脖子,賀璟年把臉深深埋進她溫熱的頸窩,哭得身體又止不住的發抖。
「哭吧年年,哭出來會舒服點。」秦非霜聲音低啞,手覆上他的腦袋,一下一下輕柔地揉著。
賀璟年哭了好久,久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迷迷糊糊睡過去的。
再醒來時他還是在秦非霜懷裡,只是他們的位置變了,變在了床上。
他的眼睛上還覆著東西,熱熱的,是浸了溫水的毛巾。
「阿霜。」小聲叫了一聲秦非霜。
秦非霜半坐在床上,一隻手按著賀璟年眼睛上的毛巾,另一隻手回復著信息。
突然聽見自家寶貝老婆小小的聲音,秦非霜立馬放下手機,俯身湊到賀璟年臉邊,放輕聲音問:
「寶貝醒了?」
「嗯。」賀璟年輕輕應了聲,抬手摸上她按著毛巾的手。
秦非霜慢慢將毛巾從他眼睛上拿開。
賀璟年緩緩睜眼,一睜眼就對上秦非霜含笑的眼睛。
秦非霜望著底下眨眼睛呆呆望著她的賀璟年,心裡覺得好笑。
低頭在Omega薄薄的眼皮親了口,她才問:
「寶貝眼睛疼不疼?」
賀璟年可是哭了好久,久到後面都閉眼睛睡著了人還在抽泣。
「……不疼。」
賀璟年搖了搖頭,呆呆望著秦非霜兩秒,他撐著手臂坐起來,抱著她脖子陷進她的懷裡。
感覺到滿滿的安全感與滿足感,賀璟年才軟著聲音懶懶問:
「我睡了多久啊。」
秦非霜順手攬上他的腰,低頭在用臉頰蹭了蹭Omega的臉蛋,冷然眉眼儘是溫情寵溺:
「寶貝沒睡多久,才睡了三個小時。」
說完,秦非霜手伸進他的衣擺里,自然地揉起自家寶貝平坦的肚子。
「餓不餓,起來吃點東西。」
「好。」
賀璟年已經很清醒,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離開秦非霜。
好在秦非霜也慣著他,叫人送了兩份飛機餐放在房間的桌上,她抱著人一口一口的哄著餵。
這個時候賀璟年就不管什麼害羞不害羞了,黏人的抱著她不撒手,飯餵到嘴邊就乖乖張開吃。
乖得秦非霜餵幾口就親一口夸乖。
16個小時的航程,除了必要的解決生理需求,賀璟年就沒離開過她的懷抱。
中途接到過秦墨秦譽古希星的電話。
都是打電話來關心賀璟年的情況。
這麼大的事,古希星這兩口子還是不放心,最後一敲錘就決定來找他們。
對此秦非霜沒意見,只是望著安靜窩在她懷裡不說話的賀璟年,問了問他的意見,見賀璟年點頭才同意秦譽他們要跟來的決定。
十多個小時的飛機,他們落地後,秦非霜準備取消倒時差去酒店休息的行程,打算直接帶賀璟年上船往島上趕。
可被賀璟年阻止了。
「阿霜……」賀璟年情緒已經完全緩過來,心疼地望著從他情緒崩潰到現在一直沒好好休息過的秦非霜。
「去酒店休息,晚一天沒事的。」
輕輕吻了下她的唇,賀璟年認真望著她:「去酒店休息一天,明天我們再入島。」
秦非霜靜默看了他一會兒,將賀璟年心疼她的情緒盡收眼底,她心情大好的勾了勾唇角,出聲吩咐司機啟程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