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云:「……」
等一下,這都是他哪年哪月跟誰口嗨的東西,是被哪個不長眼的藝術加工過在溫鳴竹面前添油加醋地造謠了嗎?怎麼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他張口,想解釋,又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因為這些他完全沒印象的內容的原型可能確實出自他口,而他最應該做的就是默認,讓誤會延續下去。
他需要溫鳴竹的誤會——或是說,需要那些盯著他們的眼睛,看到的就是這一面。
所以按理說此刻祁連雲其實應該漫不經心地調笑著接話,借題發揮順勢辱罵甚至暴打溫鳴竹一頓,讓對方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到底什麼身份,也敢在這裡蹬鼻子上臉跟自己置氣。
這樣演最真實,也最符合他對外嬌蠻任性、薄情善變的人設。
可是他捨不得。
溫鳴竹再用冷漠嘲諷的語氣多說一句,他就要演不下去,直接跟溫鳴竹坦白後不管不顧拉著對方私奔了。
於是祁連雲沉默半晌,最後也只是乾巴巴地問:「……生氣了?」
溫鳴竹直勾勾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手上加了點力,把祁連雲的臉捏得嘟起來。
哨兵的力氣不可能小,即便是最低等的f級哨兵——更何況現如今的溫鳴竹實際上肯定不是f級。他應當是有意控制了力度,但祁連雲還是被捏得有點痛,嘶嘶倒吸了口涼氣,抬手扒拉溫鳴竹掐他的手。
理所當然的,掰不動。
哨向關係就是這樣,嚮導用精神力時,有一定契合度的哨兵在嚮導面前就是紙糊的老虎,尤其是祁連雲這種攻擊型嚮導,隨便一鞭就能抽得哨兵毫無還手之力;
但嚮導不用精神力非要跟哨兵肉身起衝突時,就是以卵擊石,用血肉之軀硬抗狂暴哥斯拉。
痛也正常,祁連雲自己看不見,其實紅印已經從他白嫩麵皮被某位哥斯拉掐住的地方蔓延出來了。
「沒生氣。」過了片刻溫鳴竹鬆開手,語無波瀾地回他,又低頭主動親了親他。舌苔很用力地磨過他唇上的破口,把剛剛凝出一層薄薄血痂的傷口又舔破了。
鮮血滲出,被他用舌尖捲走。也不知是在泄憤,還是單純想再要點嚮導素。
被舔舐的地方又痛又癢,祁連雲眨了下眼:「不生氣?那就是答應跟我去塔了?」
溫鳴竹又笑了聲,好像在笑祁連雲的持之以恆。
「陪讀還是陪//床?」他隨口問,問完又搖搖頭,轉身準備進浴室,「算了,是什麼都無所謂。你要求的,我照做就是了。我哪有拒絕的權利。」
……怎麼聽起來陰陽怪氣的呢?
祁連雲從床上跳下去,一把拉住他:「陪讀!當然是陪讀!那可是塔,哨向合作的戰鬥力受感情和契合度影響,也都在考核範圍內,關聯學分畢業的,我打申請帶結合對象也很不容易,怎麼可能不是正經身份!」
「帶影響學分畢業的對象你怎麼想到我的?去你後院找個契合度高級別也高的哨兵不好嗎?」
溫鳴竹用一種「難道咱倆感情很好嗎」的奇怪眼神掃了他一眼,甩了甩手臂,試圖掙脫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嚮導。
結果甩是甩開了,轉眼祁連雲更過分地直接從背後抱上了他的腰,貼得比剛剛沒下床時還緊。
「不容易就少折騰……」溫鳴竹話說到一半,一把抓住了祁連雲的手,「別摸了。」
「幹嘛,我的手生來就長在你腹肌上。」
「……」
看吧,就這德性,鳥中天凰,人中色狼,私生活亂得沒邊,讓他怎麼信任這位嘴裡沒一句準話的風流瀟灑小少爺。
他的精神體就應該讓給祁連雲才對,反正本來也是狼爪子向外拐。
溫鳴竹嘆口氣:「別鬧了,我陪你去,也不問你到底要我怎樣。但要約法三章,除約定的事外,其他隨便你想怎麼做都行。」
這句話似乎說得不太妙,祁連雲眼睛頓時亮了:「哇親愛的,你知不知道隨便我意味著什麼啊~好危險的發言——我喜歡!你提吧。」
「現在不也是隨便你?」溫鳴竹被對方滿懷期待的神情看得一陣惡寒,聯想起祁連雲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法,只覺自己仿佛已經被對方的目光扒光了吊在哪裡任他擺布、被那流連的視線挑逗愛撫……他甚至下意識腰酸腿軟小腹酸脹,渾身哪哪都不對勁兒。
倒也不一定全是錯覺,聯想加持下,本就滴滴答答的地方似乎更不消停了,也不知要給負責房間地面清潔的小機器人增添多少工作量。
身體似乎真的被養出了習慣,平日覺得問題不大,現在看來卻有些糟糕。祁連雲不在的這幾個月他確實沒有產生過嚴重的戒斷反應,看似無比正常,結果一碰祁連雲就復發。
有沒有可能s級嚮導只是祁連雲的偽裝,他其實是個沒皮沒臉並且自帶少兒不宜buff、會讓床伴食髓知味的魅魔?
溫鳴竹不免後悔,但說出口的承諾潑出去的水,反悔太丟臉。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他也是個犟種,索性心一橫全當看不見感覺不出,硬著頭皮說下去:
「第一,我不管你跟多少人不明不白,也不管你睡多少哨兵……就算你想睡嚮導我都管不著。但是不許讓別人碰我,噁心。」
「第二,出門在外,我不接受當眾發生關係,不接受在公共場合脫衣服。平常獨處我也要穿褲子,至少留一條。」
「第三,鬆手,我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