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話音落下,祁連雲沒有立刻答應或否決,而是詭異地沉默數秒,隨後突然毫無徵兆地問:「你發燒了?」
「……哪條要求不合理到讓你覺得我在說胡話?」溫鳴竹太陽穴一跳一跳地作痛,他強壓住不適,耐著性子反問,「祁連雲,你是不是太變態了?」
「第三條……不是,你好像真的發燒了。」祁連雲對他的嘲諷置若罔聞,一邊說著,一邊探手去試他的額溫,「剛剛我就覺得你的體溫好像有點熱——嘶,真有點燒,小遲怎麼辦事的。」
小遲,大名林遲,當初被祁連雲安排來負責溫鳴竹飲食起居的保鏢,一個d級的少年哨兵。但說是保鏢,在這個時代哨向文明的科技水平高度發達的前提下,幾乎一切日常瑣事都由人工智慧解決,他其實更像是祁連雲留下監視溫鳴竹的「眼」。
按理說溫鳴竹發燒他卻沒有告訴祁連雲,確實是他的失職,但很顯然溫鳴竹並不想聽這個。
「關小遲什麼事。」溫鳴竹冷笑,「剛剛就覺得,現在才問我?熱一點你很爽?」
「……」祁連雲原本關切的表情僵住了,他匪夷所思地看向溫鳴竹,嘴角一點點向下撇,語氣也隨之沉下去,「有完沒完?」
實話說祁連雲其實是才摸出來,他的「剛剛」也不過是完事後抱上來的「剛剛」,而不是事前的「剛剛」。他的精神體是鳥類,他本人仿佛也帶有了鳥類的特性,天生體溫比常人高一點,所以第一時間完全沒發現溫鳴竹的健康狀況有異。
畢竟對方應該只是低燒,摸起來並不太燙。如果不是貼得太近摸得仔細,以祁連雲的常態體溫而言,他甚至不一定能察覺出來。
明明他之前離家時溫鳴竹的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可今天的溫鳴竹不知道在抽什麼風,或許發燒燒到了腦子,比平日裡還毒舌了數倍,張口就是陰陽,沒有一句話不帶刺,攻擊性極強。
別的還好說,祁連雲也不是開不起玩笑的類型。但真情實感的關心被理解成這種意味,真心被摔在地上踩,他不可能不來氣。
本來就不是多麼好脾氣的人,他久別重逢的好心情到底是被溫鳴竹的冷嘲熱諷磨沒了,神情也終於不客氣起來。心裡在罵溫鳴竹把他當什麼人,話到嘴邊卻變得尖銳起來,配上了吊兒郎當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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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爽啊,沒試過,抓緊機會玩玩兒——要是你天天這麼燙才爽呢?」
理直氣壯,欠揍,且人渣。
溫鳴竹定定望了他一眼,再沒吭聲,掙開他,抬腳就往浴室走。
祁連雲被甩開,也沒有再去抱他。
他目光微凝,精神觸角凝結成鞭,並未實體化便直接隔空甩下去。
與一般哨向的穩定不同,從祁連雲最初在垃圾星撿到溫鳴竹與他建立精神連結起,他們的契合度就一直在緩慢增長。時至今日,兩人的契合度早已不止垃圾星剛剛見面時的63%,結合後精神域的重合範圍自然也變得更廣,在精神疏導進行過程中精神圖景對接時,基本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
同時,這也意味著溫鳴竹的精神域對祁連雲而言就是一片幾乎完全亮起的地圖,只要祁連雲想,他就可以毫不費力地發動全方位的精神力打擊,讓對方生不如死。
畢竟不止溫鳴竹的精神域是他修復的,就連溫鳴竹的精神屏障都是他輔助建立的,祁連雲想要推翻他自己搭起的牆,輕而易舉。
正如此刻。
哨兵精神域外的城牆在這同源的一鞭下轟然倒塌。
本就虛弱的溫鳴竹毫無防備被他抽了個趔趄,腿一軟,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可這還不算完,祁連雲並沒有打算就此結束,而是直接控制打在溫鳴竹身上的精神力鞭原位分散,將那些精神力全部灌進了他身體裡。
「你干什……!呃啊——!!」
溫鳴竹失控地慘叫出聲,表情管理全面崩壞,目眥欲裂地按著腦袋。
生病和精神攻擊的雙重磋磨把他的頭腦徹底攪成了一團漿糊,他半跪在地上站不起來,整個人因劇烈的疼痛而蜷縮起來,仿佛不知道應該先捂頭還是先捂肚子。雖然捂哪裡應該都是沒用的,徒勞的心理安慰效果絲毫不能阻止高契合度嚮導的精神力在他體內亂竄,帶來難以言喻的痛苦。
祁連雲神情冷淡,涼涼盯著面前因劇痛而不住顫抖的人,半晌才走上前,拽住他的頭髮,強行拉著他抬起頭來。
「嘶——滾!」
沒有理會溫鳴竹抖到破音的嘶聲叫罵,祁連雲目不轉睛盯著對方疼到眯起的綠眸子和即便神情扭曲依舊帥氣逼人的俊朗五官,端詳了片刻,忽然又多雲轉晴,笑了起來:
「嘖嘖,這麼帥的臉,怎麼就配了這麼欠揍的一張嘴,真是……錦上添花。」
他舔舔嘴唇,笑得陽光明媚。
「別急,塔總部所在的那個星球風氣還是很開放的,雖然現在不能直接帶你過去體驗,但我帶回來好多有意思的東西,等你退燒了,我帶你試試啊?」
「……操!」溫鳴竹疼得周身脫力,一時無力掙脫,被他揪著頭髮被迫仰起臉,咬牙罵出聲時牙齒不住打戰,聲線都在哆嗦,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姓祁的你有病吧!你才要試,不會說人話就把鳥嘴捐了,這麼寂寞扇自己幾巴掌算了,還需要我代勞——唔呃!!!」
祁連雲笑眯眯的、不聲不響地突然間再次將大把精神力灌進了他身體裡,直接截斷了他的抗議。
s級嚮導的精神力儲備深不可測,這顯然不是祁連雲的極限,但已經快要到了溫鳴竹的極限。流竄在他身體裡的精神力隨著量的增加,強度也陡然上升,並且更加肆無忌憚。溫鳴竹臉色慘白、滿身冷汗,整個人被一點可憐的拉扯力吊在祁連雲手上,抖得再說不出話,只是粗喘著像要死掉,連眼白都快要翻出來。
「別總說要扇我嘛,多狠心。我都捨不得扇你。」
祁連雲湊近,撩起他濕透的額發,親了親他的前額,哼著跑調的小曲起身後,單手拎著人後衣領將癱軟在地的人拖進早已啟動了工作狀態的浴室。
「而且怎麼能怪我有病,明明是你自己不聽。」
「說過了啊,第三條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