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想嘗嘗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什麼意思都不影響。小少爺，你是對的，我確實無處可去，你又喜新厭舊……所以被你玩爛玩膩的那一天，怎麼想都不遠吧。」

  溫鳴竹無所謂地回道，好似他口中描述的並非對自己未來命運的預估。

  末了，他嘆了口氣。

  「別鬧了，小少爺。我有點累。」

  祁連雲在他古井無波的語氣中不自覺睜大眼，又皺起眉。五官萬分糾結地在他臉上擰成了一團，千言萬語也堵在喉嚨里，夾雜真心可能將他們置於險境的不敢說，虛情假意富有攻擊性的又不願說。

  最後他長舒一口氣，只是說：「不要說了。聽你說話就來氣。」

  溫鳴竹嗤笑一聲，對他的迴避習以為常，看上去也懶得揣摩他在氣什麼：「閉上耳朵。」

  人怎麼可能自己閉上耳朵。

  「當我是海豹嗎？」祁連雲忍不住吐槽，探手捂住了對方那張吐不出半句他愛聽話語的嘴，「聽我說，溫鳴竹，不會有那一天的。」

  「你可能不信……」他與那雙幽幽望來的綠眼睛對視，「但我確信自己是認真的。我不會膩味，不會丟下你，長期結合後會有終身結合，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我不是在玩，你也不要再說什麼被玩爛之類的話了。」

  祁天德知曉他如今對溫鳴竹很上心，這種程度的真心話，應當可以假作情話，趁機說出口。

  

  溫鳴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在他的手下悶悶出聲，不置可否道：「……我以為你會喜歡這種說法。」

  「聽起來很澀氣，按理說我應該喜歡——如果是在那種時候說來調情，我會喜歡的。」祁連雲點頭贊成，隨後卻話鋒一轉，「但我不喜歡你認真地這樣形容自己。」

  像在形容某件被過度使用以至損壞的物品……可溫鳴竹不是物品，是他喜歡的人。

  「你不要這樣說。」他固執地強調。

  「……」溫鳴竹又與他對視了片刻，好像在試圖從那雙異瞳中看出什麼惺惺作態的虛偽成分。最後他移開視線，不再看祁連云：「隨便吧。」

  又是這樣。

  溫鳴竹對他的態度趨於和緩穩定，不是接受了，也不是認命了，只是潛伏下去養精蓄銳，暫時不再進行無謂的激烈反抗了。

  所以他不在乎祁連雲說了什麼，也沒興致深究祁連雲承諾的真偽。偶爾吐露一兩句想法的交流深度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他甚至不期待祁連雲的回應，也根本不想與祁連雲交心。

  大半年過去，祁連雲在他那裡依然和剛救下他時一樣，只是個漂亮養眼符合他審美的假人娃娃。

  好似兩人的關係在當初他們第二次大打出手時就被永久定性，再無挽救餘地。

  祁連雲深吸一口氣，曾經被暫時壓下的大膽想法自心底重又升起：「我明白了。」

  「如果我們是單方面的關係，就永遠只是這種關係，你不會真正聽我說話。」

  他不喜歡溫鳴竹為了陰陽他的地位高高在上而用嘲諷的語氣稱他為小少爺，他甚至根本不想在溫鳴竹面前高高在上，過於明確的地位差與身份差讓他看不見對方的真心。

  或許有人更喜歡在一段感情中成為絕對的掌控者與主導者，有人心甘情願臣服將自己完全交付任由所愛之人支配，但祁連雲最喜歡的始終是平視。

  他會看見溫鳴竹，也希望對方完完整整地看見自己。

  所以現在糟糕透頂……他迫切地需要做出些什麼能改變如今局面的抉擇。

  祁連雲當然能為自己做出決定。他自認或許稱不上瘋狂，但從來是個偏執的人，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包括——

  「溫鳴竹……」

  那嚮導低聲喚著，垂下眼，長睫遮擋住大半眼瞳，也掩蓋了其中晦暗的情緒，只余水波清透，在曖昧燈光下緩緩流轉。

  他溫柔地傾身吻去。

  「你想嘗嘗我嗎？」